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571章 人間富貴花

第571章 人間富貴花

2026-09-29 05:21:46 作者: 滴滴滴噠三號

  跑完兩圈下馬的時候,阮玉卿的腿幾乎站不住。

  蘇牧扶了她一把,然後鬆開手。

  阮玉卿靠在圍欄上,臉上的酒紅色口紅蹭掉了一半。

  她沒說話,因為說不出來。

  蘇牧把韁繩交給迎上來的馬夫,拍了拍手上的灰。

  運動精通的肌肉記憶在剛才兩圈的騎行中得到了充分的釋放。

  每一個控馬動作都精準到像是在身體裡練了十年。

  高爾夫是第一次驗貨,馬術是第二次。

  兩次都是碾壓級別的表現。

  趙雨桐和孟晚棠從觀禮區走過來。

  孟晚棠的眼睛還是圓的,嘴巴還是半張著。

  那副表情從蘇牧翻進圍欄的那一刻開始就沒變過。  趙雨桐倒是恢復了職業臉。

  但端著平板的手指關節泛著紅,那是剛才攥得太緊留下的痕跡。

  「蘇先生。」

  

  一個聲音從側面傳過來。

  蘇牧轉頭。

  隔離欄外面站著一個穿唐裝的微胖中年男人。

  五十出頭的樣子,笑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彌勒佛。

  但那件唐裝是真絲的,領口的盤扣用的是和田玉,手腕上的念珠串子是海南黃花梨。

  穿得很講究,講究到刻意的程度。

  蘇牧沒動,等著他過來。

  微胖男人小跑了幾步,繞過隔離欄走到蘇牧跟前,先是彎了個腰。

  「蘇先生好,在下星輝影業向天明,不知道蘇先生聽沒聽說過。」  星輝影業。

  蘇牧腦子裡閃過一串信息。

  香港老牌影視公司,八九十年代港片黃金時期的巨頭之一。

  拍過幾部經典的賭片和槍戰片,巔峰期年產值超過二十億港幣。

  但最近幾年港片市場萎縮得厲害,星輝影業的資金鍊據說已經斷了好幾輪了。

  向天明去年還上過一次財經版的新聞,標題是「星輝影業實控人被爆欠債九億」。

  現在這個人出現在跑馬地的vip馬廄區。

  而且是專門等在這裡的。

  蘇牧看了他一眼。

  善惡感知自動運作,五十米範圍內的感知數據回傳。

  向天明渾身上下是綠的。

  乾乾淨淨的綠。  不是敵人,至少在善惡感知的判定標準里沒有敵意。

  「剛才蘇先生馴馬那一手,向某活了五十幾年,第一次見。」

  向天明笑著搓手,眼睛裡全是精明人特有的熱絡。

  「真是英雄出少年,佩服佩服。」

  蘇牧沒接這個話。

  向天明也不尷尬,順著往下說。

  「蘇先生,正好到了午飯的點了,向某在這附近有一處不對外的私密飯莊。」

  「說是飯莊其實就是幾個老朋友湊的一個吃飯的地方。」

  他搓了搓手,彎腰的幅度又大了兩寸。

  「斗膽請蘇先生移步嘗嘗鮮。」

  蘇牧沒有立刻答應。

  他看著向天明的臉,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  這個人來找他不是巧合,跑馬地vip區的門檻比寫字樓大堂還難進。

  他能蹲在這裡,要麼是提前得到了消息,要麼是本身就有這個級別的會員資格。

  不管是哪一種,說明他是做了功課的。

  向天明顯然也看出蘇牧沒被這頓飯打動,立刻壓低了聲音。

  「除了美食珍饈之外。」

  他湊近了半步,聲音低到只有蘇牧能聽見。

  「向某還特意為蘇先生準備了一匹胭脂馬,絕對是極品中的極品。」

  胭脂馬。

  這三個字跟四條腿的馬估計怕是沒有半點關係。


  蘇牧眉頭動了一下,正好也是飯點了。

  反正來都來了。

  「帶路。」  蘇牧說了兩個字。

  向天明的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車隊重新編組。

  蘇牧的邁巴赫在前,向天明的一輛奔馳大在後面跟著。

  阮玉卿沒有跟來,她在馬場那邊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被自己的人扶上車帶走了。

  走之前蘇牧跟她說了句,下次再約。

  阮玉卿點頭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

  不是委屈,是沒過夠癮。

  車隊沿著山路往後山方向開了大約十分鐘,拐進了一條窄得只能過一輛車的岔道。

  岔道兩邊是密密麻麻的老樹,樹冠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

  盡頭是一扇不起眼的門,門框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匾額,寫著什麼字已經看不清了。

  從外面看,這地方像是一座道觀。  但進去之後,裡面的畫面跟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金絲楠木鋪的地面,踩上去腳底會有一種溫潤的觸感。

  走廊兩側的壁龕里擺著古董瓷器。

  蘇牧掃了一眼,有兩件青花的品相不錯。

  端茶倒水的服務員全是年輕女孩,穿著半透的輕紗旗袍,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淺笑。

  但她們有一個共同點,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是訓練有素的沉默,是不能說話。

  都是招的聾啞人。

  蘇牧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沒有表態。

  向天明在前面引路,一邊走一邊笑著解釋。

  「蘇先生別介意,這地方講究一個私密。」

  「所有服務人員都是天生的,不是後天弄的,向某做生意有底線。」  蘇牧沒答話。

  善惡感知的反饋依然是綠的。

  不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最起碼現在對他確實沒有惡意。

  而且現在這個年代,有錢什麼人招不來。

  除非是那種心理變態,不然也沒人故意非得整點人間禍事出來。

  主廳很大,但只擺了一張桌子。

  圓桌,紅木的,能坐十二個人,但今天只設了四個位子。

  蘇牧坐了主位,趙雨桐和孟晚棠陪坐在他左右兩側。

  向天明選擇直接坐在側面。

  菜開始上了。

  第一道是一盤切成薄片的肉,擺在冰塊上面,肉的顏色是深紅偏紫。

  旁邊放了一個銅牌,上面刻著兩個字,天際。  趙雨桐看了一眼銅牌,又看了一眼那盤肉,沒看出來是什麼。

  孟晚棠更直接,小聲問了句。

  「這是什麼肉?」

  向天明笑了笑,沒回答。

  蘇牧用筷子夾了一片放進嘴裡。

  口感極其細膩,沒有普通牛肉的纖維感。

  入口就化了,帶著一股濃郁的奶香和淡淡的草藥味。

  後面的菜一道接一道地上。

  每道菜旁邊都放著一個銅牌,上面刻著的名字一個比一個含蓄。

  有叫「春雷」的,是一碗用某種稀少禽類做的湯。

  有叫「暮雪」的,是一盤白色的刺身,是從北歐空運來的某種深海魚類。

  還有一道叫「故人歸」的,端上來的時候蓋著銀色的蓋子。  揭開之後是一整隻烤乳鴿,但體型比普通乳鴿大了兩倍,皮脆得像是能聽見碎裂的聲音。

  趙雨桐從第三道菜開始就沒再去看牌子了。

  她不是好奇心消退了,是意識到這桌上的每一樣東西可能都不適合追問來歷。

  酒過三巡,向天明沒有提生意上的事。

  他很聰明,知道這種場合直接開口是最蠢的做法。

  所以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蘇先生,向某在這行混了三十年,什麼場面都見多了。」

  「但我這有一樣東西,是我花了十五年才養成的。」

  他放下酒杯,擦了擦嘴,眼睛裡的精明收斂了大半。

  「這匹胭脂馬是打小就挑的骨相最好的胚子。」

  「請的是退役外交禮儀教儀態,還有宮廷禮教的後人專門教規矩。」

  「精通八國語言,茶道古琴什麼的就不說了,那都是基本功。」  他壓低了聲音,往蘇牧這邊探了探身子。

  「最難得的是,還用了一種快失傳的藥理,在她小臂內側養成了一粒守宮砂。」

  「這東西在現代社會還能有,蘇先生應該知道意味著什麼。」

  蘇牧端著大紅袍的杯子,沒有放下。

  向天明繼續說。

  「本來是打算給那些個快入土的老家主備著沖喜用的。」

  他搓了搓手,笑得諂媚。

  「但是和蘇先生一見如故,這也是幽兒的福氣。」

  蘇牧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向老闆鋪墊了這麼久。」

  他的語氣跟聊天氣一樣。

  「如果這匹馬不夠看的話。」  這半句話沒說完。

  但向天明聽懂了後半句。

  他立刻拍了兩下手。

  大廳側面有一扇重工雕花的木門,從剛才進來到現在一直關著。

  兩聲掌聲落下,那扇門從中間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陣極淡的香味飄了過來。

  不是工業香水,是沉水香,那種需要上百年才能結成的天然香料。

  光線從門後面透進來,在地面的金絲楠木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

  然後一道身影從那條線後面走了出來。

  月白色的刺繡旗袍,領口收到鎖骨正下方的位置。

  袖口是傳統的琵琶扣,腳上踩著一雙緞面繡花鞋。

  頭髮挽成了一個低髻,沒有多餘的飾品,只在髮髻側面別了一根白玉簪。  走路的姿勢不像普通人那樣邁著步子,是真的款款而來。

  每一步的步幅一樣大,每一步落地的聲音一樣輕。

  腰不晃,肩不搖,整個人像是踩在雲上面飄過來的。

  向天明的臉上堆滿了得意。

  旗袍女子停在蘇牧正前方兩米的位置,目光微垂。

  然後以一種標準到無可挑剔的古典禮儀屈膝拜了下去。

  「幽兒見過蘇先生。」

  聲音就像是玉珠落在瓷盤上一樣清脆動耳。

  蘇牧腦子裡嗡了一聲。

  那個熟悉的透明面板彈了出來。

  其他的信息蘇牧還沒來得及看,就被一行文字吸引了目光。

  【專屬詞條:人間富貴花】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