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樓別墅的大廳里,那盞暖黃色的落地燈還靜靜立在牆角。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紅茶香氣。
蘇牧陷在柔軟的沙發靠背里,看了眼屏幕發亮的手機。
那個剛建好的七人小群孤零零掛在置頂位置。
上面除了系統自動生成的進群提示,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安靜得像個無人問津的死水潭。
但蘇牧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幾個女人現在估計正隔著屏幕瘋狂抓心撓肝。
身側的慕長歌還跪坐在那裡。
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順著他的穴位緩緩打轉。
她的動作很輕,很有節奏。
讓人挑不出哪怕半分毛病。
白天在星湖大廈的會議室里,這個女人也是這樣端莊。
蘇牧側過頭,忽然抬手在她滑膩的臉頰上捏了一把。
「長歌,有個事得提前和你說。」
慕長歌指尖微頓,目光順勢落在他臉上,眼底透著詢問的意思。
「這次的寒假企劃比賽,你作為裁判和監督者,不能參加。」
蘇牧這句話說得輕巧,可落在慕長歌耳朵里,卻讓她的動作徹底停在半空。
那雙正在按摩的手也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不能參加。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沉重得讓人發慌。
不能下場參賽,就意味著失去了名正言順爭奪名額的資格。
但慕長歌硬是連半點異樣都沒露在臉上。
「好的,我都聽你……」
可話音甚至還沒落地,她的腰肢忽然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蠻橫撈住。
天旋地轉間,她整個人直接跌進了蘇牧寬闊的懷抱里。
真皮沙發的彈簧發出沉悶的擠壓聲。
蘇牧將下巴重重抵在她單薄纖細的頸窩處。
溫熱灼人的呼吸毫無保留地噴灑在她薄薄的耳廓上。
「聽我的就對了。」
蘇牧的聲音低沉下來,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因為不管她們誰贏了,這次跟我回老家過年的車上一定有你一個。」
慕長歌原本緊繃的身子像被抽空了骨頭,驟然癱軟下來。
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眸子裡,好似突然有水汽漫了上來。
車上一定有你。
不是需要勝負選拔的考量。
而是早已內定,不可動搖的托底。
壓抑了整整一天的情緒,在這一剎那被徹底擊得粉碎。
所有的從容和體面蕩然無存。
慕長歌罕見地沒有再去維持什麼優雅儀態。
而是像個找到依仗的小女孩,雙手死死環住蘇牧的脖頸。
她把整張臉狠狠埋進蘇牧的胸膛。
額頭用力蹭著他的襯衫布料,眼淚順著衣領無聲地滲了進去。
她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把懷抱收得越來越緊。
蘇牧笑了笑,大手順著她柔順的長髮慢慢撫摸下去。
大廳里的落地燈拉長了依偎的身影。
整個星湖莊園的夜色,在這一刻仿佛變得格外靜謐。
……
次日清晨。
初升的陽光剛剛撕破薄霧,灑在星湖莊園修剪整齊的草坪上。
空氣看似清新,暗地裡卻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
別墅區的好幾棟樓里,好些人都頂著深深的黑眼圈,盯著手機屏幕上一動不動的小群。
直到上午八點整。
沉寂了整整一夜的【星湖莊園寒假特別企劃】群,終於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慕長歌發布了一份在蘇牧騷擾下,連夜才整理好的詳細文檔。
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規則。
在一個月的時間裡,所有人需拿出能讓蘇家父母最安心、最體面、也最長臉的過年回家方案。
規則清晰明了,考核標準極其刁鑽。
既要面子,又要安心。
最重要的是,當所有人滑到文檔最底部時。
發現還有一條加黑加粗極其醒目的補充規則。
「考慮到方案執行的複雜性,群內七人可自由尋找其他人組隊。」
「可以和未進群的『場外顧問』團隊協助。」
這條規則一出,群內外的空氣仿佛都為之一滯。
這是慕長歌昨晚在反覆確定蘇牧不擔心帶一卡車的女朋友回去後,額外補充的建議。
這一手,也直接把慕長歌作為女主人的頂級格局徹底拉滿了。
如果只限制群內七人競爭。
會導致各方的起始資源不平衡。
而開放場外顧問的名額,不僅把單兵作戰變成了團隊統合。
還順手給那些沒能進群的邊緣人物遞了一根橄欖枝。
給所有人留了念想,避免了大後方其他人會寒心。
顧家姐妹所在的雙拼別墅里。
柳如煙原本端著一杯咖啡,正對著群消息發怔。
昨晚看到只有七個人進群時,她心底難免泛起一絲酸楚與失落。
可當視線落在那條場外顧問的規則上時。
她的手指猛地收緊。
白瓷杯壁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杯里的黑咖啡都險些濺出來。
柳如煙眼底瞬間燃起近乎狂熱的火光。
她把咖啡杯重重往茶几上一砸。
整個人踩著高跟鞋在寬敞的客廳里來回踱步,旗袍下擺翻飛如浪。
「我就知道長歌是個幹大事的!」
她忍不住低喝出聲,臉上滿是絕處逢生的快意。
只要和星月組隊,那她也能有機會一起。
就在這時,套房內側的門被咔噠一聲推開。
被吵醒的顧星辰頂著一頭亂糟糟的呆毛,揉著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走進來。
她穿著寬大的連帽衛衣,光著兩隻白嫩的腳丫踩在地毯上。
同樣探頭掃了一眼顧星月擱在桌上的手機。
「咦,這有什麼好發愁的。」
顧星辰打了個哈欠,有些呆萌的說道。
「姐,我昨晚聽到,你不是和小柳姐商量決定走國民女神路線嗎?」
「那乾脆直接拉蘇牧去演校園劇男主角啊。」
「拿著公款光明正大地談戀愛,這樣公費虐狗多爽啊。」
「到時候再狠狠砸一波經費宣發,還能在很多人心裡坐實你們這對黃金Cp。」
顧星月愣了愣,猛地抬頭看向妹妹。
顧星辰越說越來勁,手裡還在跟著比畫道。
「等劇大火了,到時候過年回家也就不怕了。」
「叔叔阿姨要是問蘇牧那些來路不明的錢是哪來的,你就拍著胸脯說是你們拍戲賺的片酬。」
「片酬加代言好幾千萬,合情合理又倍兒有面子,誰能挑得出毛病嗎?」
旁邊的柳如煙聽得眼睛大亮,連連撫掌。
「這個法子絕了!」
柳如煙腦子轉得飛快。
因為顧星辰的這個想法,能成就的不僅僅是顧星月一人。
一部大製作的電影,總不可能只有男女主角兩個人吧?
既然要拍,怎麼也得塞幾個女二號、女三號的角色。
到時候顧星月是女主角,她柳如煙也能順理成章混個配角。
要是她們組的這方案贏了,她就能名正言順混進回老家過年的車隊裡。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最後她們這個方案沒拔得頭籌。
趁著在片場拍戲的這段時間。
打著對劇本、走機位的幌子,她也能正大光明地占蘇牧不少便宜。
嘿嘿嘿嘿......
有點痴女屬性的柳如煙覺得這波操作簡直是秦始皇摸電門,贏麻了。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顧星月,眼底的光芒卻有些黯淡。
她盯著桌上的手機,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衣角。
高中那會兒,蘇牧肯定是願意陪著她胡鬧的。
那時候的她是全校男生眼珠子都挪不開的校花。
帶著她走在路上,自然能極大地滿足一個男生的虛榮心與占有欲。
可現在呢?
蘇牧身邊圍著的女人,無論是家世滔天的朱慕禎,還是掌管後方的慕長歌,哪一個不是萬中無一的絕色?
她早就褪去了那層獨一無二的光環。
而且現在的蘇牧,每天動動手指就能買下一家上市公司。
他還會願意陪著自己,去演那種幼稚又狗血的校園戀愛劇嗎?
就在顧星月把這些想法說出來的時候,一聲冷哼毫不留情地砸了過來。
「姐,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胡話?」
顧星辰抱起胳膊靠在門框上,眼神犀利得像能剝開人心。
然後直接給顧星月來了一記靈魂拷問。
「如果蘇牧當初只是為了好看和面子。」
「那我跟你長得一模一樣,連雙眼皮褶子都分毫不差,他當年怎麼沒選我?」
「難道是因為我高中那會兒只知道乾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