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彈玻璃的碎屑還在半空飛舞。
狂風卷著刺鼻的硝煙灌入會議室。
體表涌動著赤金與冰藍源能的奧古斯,跨越數十米距離,右臂後拉,一拳砸向長桌盡頭的劉宗源。
窩在角落的趙宏輕晃著酒杯,目光瞥向一旁,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孟董,你不是說今天交給你嗎?」
「喝你的酒,別廢話。」
孟長林一步踏出,橫在劉宗源身前。
灰白色氣浪以他為圓心極速擴張,籠罩了直徑五米的區域。
翻滾的源能迅速凝結成細密的灰白固態晶體,隱隱透出領域雛形的威壓。
雙臂交叉間,灰白晶體瞬間覆蓋小臂,硬接下奧古斯這一拳。
轟!
紅藍交織的湮滅之力與灰白晶體劇烈摩擦,刺耳的尖嘯聲撕裂空氣。
兩人腳下的實木地板連同樓板同時炸碎。
大理石碎塊與木屑向四面八方激射。
巨大的水晶吊燈扯斷線纜,重重砸在殘缺的會議桌上,玻璃四下飛濺。
氣浪卷過。孟長林雙腳犁開地面,向後平移半米穩住身形。
奧古斯借著反衝力在半空翻滾,落地後退半步,右腳猛踏地面踩出深坑。
兩人隔著破碎的長桌對峙。
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晶碎片擦著劉宗源的鬢角飛過,斜斜釘入後方的牆壁。
劉宗源無所謂的低頭抿了一口茶水。
四周牆壁在源能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秦山陷在沙發里,雙眼緊閉。
一層無形漣漪擋在身前三尺,碎石觸及即被卸去力道,無聲墜地。
趙宏抿了一口酒,饒有興致地看著。
周遠山推了推眼鏡。
沒人打算出手。
孟長林和奧古斯隔著破碎的長桌,再次對撞。
與此同時,奧古斯耳麥里突然擠進信鴿粗重的喘息。
「閣下,姜哲和那個五階的兔子還在追我。」
「馬剋死了。他帶的小隊全死了。」
「你還在正門嗎?」
奧古斯側身避開一道橫掃,拳風擦著肋骨掠過。
「我在崑崙董事這裡了。」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瞬。
緊接著,信鴿發出一聲低笑。
「那您別回頭。這邊我來處理。」
奧古斯垂下眼皮。
繼續殺董事,信鴿斷後必死。去救信鴿,董事趁亂轉移,全盤皆輸。
可信鴿跟了他十幾年。從總部殺到東海市,無數次替他蹚雷斷後。
「你確定?」
「確定。」信鴿伴隨著劇烈咳嗽,笑意不減,「馬克把命都搭進去了。與其耽誤大事,不如我多拖這幾分鐘。」
長刀出鞘的摩擦聲透過耳麥傳來。
奧古斯睜開眼,狂暴的源能光芒收斂進瞳孔深處。
「信鴿。」
「在。」
「別死。」
「明白。」
通訊切斷。奧古斯抬起頭,赤金與冰藍的源能再次翻湧而出,一拳轟向孟長林。
孟長林扭了扭脖子。
雙手自然下垂,灰白色的晶體從指尖向上蔓延,重新覆蓋雙臂。
領域全開。
他每走一步,周圍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抽乾。
羊毛地毯乾癟碳化,紅木長桌表面生出一層灰白的死氣結晶,隨後無聲崩解成細密的粉末。
奧古斯眼神冷漠。體表赤金與冰藍雙色源能再次暴漲。
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手臂上形成高頻震盪。
腳跟發力。反衝力場推著他瞬間貼近孟長林。手掌劈落。
帶著極端高溫的赤金焰流和撕裂細胞的冰藍寒氣同時切入孟長林的領域。
轟!
孟長林抬臂格擋。灰白晶體與雙色源能碰撞,爆出一團刺目的光暈。
力場相互傾軋。
牆壁上的油畫連同畫框被震成齏粉。
天花板裂開縱橫交錯的縫隙,混凝土碎塊簌簌落下。
孟長林後撤半步。灰白晶體化作一柄巨刃,當頭砸向奧古斯。
奧古斯左手畫圓,冰藍寒氣在身前凝結成盾。右手握拳,赤金源能瘋狂壓縮,透過寒冰盾牌直接轟向巨刃。
砰!
巨刃炸裂,寒冰盾牌粉碎。
狂暴的能量洪流在大廳內肆虐。
孟長林瞳孔微縮,盯著奧古斯周身翻騰的源能。
「你突破八階了?」
奧古斯心中亦有波瀾。
他沒想到,這群幾十年沒有出手記錄的崑崙董事裡,竟然藏著一個八階。
「你幾十年沒動過手了吧。」
「就算你是八階,你還知道怎麼戰鬥嗎?」
雙腳連踏,雙拳傾瀉而出。每一擊都帶著撕裂空間的爆鳴。
孟長林在方寸之間騰挪格擋。灰白晶體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交手三十招。
孟長林看清了奧古斯的底細。
那赤金與冰藍的能量不是正常的屬性融合。
它們在排斥,在絞殺。
每次源能爆發,奧古斯皮下血管都在崩裂。鮮血還沒滲出皮膚,就被高溫蒸發或被寒氣凍結。
孟長林雙手合十。灰白晶體在身前構築出一面晶牆,擋下奧古斯的重踢。
晶牆碎裂。
孟長林借力後撤兩步,灰白色的領域劇烈震盪。
「原來你的基因崩潰還沒好,這種狀態,居然讓你突破了八階。」
「你果然是個天才。」
奧古斯凌空虛踏,欺身貼近孟長林胸前。
右拳裹挾著赤金與冰藍極度壓縮後的扭曲光暈,直轟心臟。
「都是拜你們所賜。」
孟長林側身避讓。拳風擦過臉頰。
灰白領域猛然收縮,奧古斯的行動空間被瞬間鎖死。
奧古斯身形一滯。左腿膝撞頂在孟長林的手肘上。
氣浪再次炸開。
極寒與超高溫交織的源能,與灰白色的死氣領域相互吞噬與傾軋,硬生生扯碎了周邊的空間力場。
誰也壓不住誰。
同一時間。
莊園外圍廢墟。
主樓頂層炸裂的轟鳴聲隔著一兩公里傳來。
姜哲踏碎一地的殘磚斷瓦,停住腳步。
正前方的硝煙散去。
信鴿站在十幾米外,拄著長刀,胸膛劇烈起伏。
粗重的喘息聲在斷壁殘垣間迴蕩。
信鴿抬起眼皮,目光鎖定對面黑色戰甲,聲音干啞。
「馬克有什麼遺言嗎?」
「他讓你跑。」
信鴿扯起嘴角,乾笑了一聲。
「確實該跑了。」
話音未落,他頭也不回地朝著遠離主樓的荒野方向狂奔而去。
葉未嵐從後方的碎石堆上跳了下來。臃腫的兔子玩偶服在風中晃蕩。
她不開心了。
「怎麼又跑!」
她正準備強行攔住信鴿,卻發現姜哲站在原地,根本沒有追上去的意思。
這一遲疑,信鴿的身影已經衝出幾十米外。
紅線縫製的布眼睛疑惑地盯著姜哲。
姜哲在猶豫。他在衡量得失。
追殺信鴿,與他籌謀已久的假死計劃徹底衝突。
主樓那邊已經打出真火,現在捲入戰場邊緣,是製造假死的最佳時機。
而信鴿往荒野反方向逃跑的目的,姜哲一眼看透。
就算一個四階加一個五階對戰局影響有限,信鴿也不想任何隱患去干擾主樓。
只要繼續追擊,信鴿就能成功把他們牽制在外圍。
姜哲看著信鴿越來越遠的背影,突然冷聲開口。
「你再跑,我可就回主樓了。」
這句話直接掐住了信鴿的命門。
遠處狂奔的背影猛地頓住。
地面的碎石被急停的力道踩成粉末。信鴿轉身,刀鋒再次對準姜哲。
逃跑失去意義,唯一解法只剩死磕。
雙方距離拉近至十米。
信鴿雙手握緊長刀,借著腰腹爆發的力量,隔空甩出一道半月形的實質刀芒。
姜哲不退反進。右臂抬起,高頻震顫的暗金色臂刃切入刀芒中心。
鐺!
兩股源能相撞,刀芒當場破碎。四溢的刀氣在地上斬出深溝。
反噬的力道順著長刀傳回。
信鴿連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一根焦黑的羅馬柱上。
他咳出一大口夾雜著黑絲的毒血。抬頭盯著不斷逼近的姜哲。
十米外的另一處高點。
葉未嵐爬上了廢墟頂端。兩隻毛茸茸的爪子興奮地拍打著身下的石塊。
「打!快打!」
她終於等到了這場毫無保留的死戰。
信鴿咽下喉嚨里湧起的腥甜,雙手持刀,爆發體內僅存的源能,踩碎石板,決絕地撲向姜哲。
姜哲右手臂刃斜指地面,暗紅的血水順著鋒利的刃尖一滴滴砸落地面。
毒素已經侵入了對方的神經系統。
快了。
信鴿撐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