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樓廣場,地面滿目瘡痍。
深坑交錯間,機甲殘骸與特安部幹員的屍體混雜堆疊。
三名平等會的七階老者,一人倒在血泊里,胸口斜插著一把電磁戰斧。
另外兩人灰袍被血水浸透,幾根布條粘著翻卷的皮肉,立在廢墟中大口喘息。
二十台巨靈衛士中,九台已經徹底損毀,冒著黑煙癱瘓在地。
剩餘十一台結成半圓陣型,盾牌上布滿裂紋,電磁戰斧的光芒忽明忽暗,也已經到了極限。
特安部幹員在楚寧的指揮下交替掩護,向主樓台階方向退守。
奧古斯站在廢墟中央。純白的襯衫崩滿了暗紅血斑,但呼吸依舊平緩。
耳麥內,傳出伊芙的匯報。
「閣下。已經確認崑崙那幾個老傢伙的位置了。」
「在哪?」
「主樓頂層。東側會議室。防彈玻璃後。」
奧古斯抬頭。視線穿透濃重硝煙,直指主樓頂層東側。
玻璃後方,幾道模糊的人影站在窗邊。
奧古斯偏過頭,掃向兩名渾身是傷的七階老者。
「走。」
三人腳下地面轟然塌陷。
巨靈衛士立刻做出反應,防彈盾牌瞬間拼合在一起,電磁戰斧交叉劈落,封死所有的進攻路線。
奧古斯雙手探出。
赤金與冰藍交織的源能化作兩道毀滅洪流,正中前排盾陣。
轟!
兩面複合盾牌直接炸碎,金屬碎片呈扇形向後激射。
兩名七階老者一左一右切入缺口。雙掌外沿覆滿源能光暈,衝擊波橫掃而出。
兩台巨靈衛士當場失控,向後直直砸了出去。
噴泉殘骸被當場砸穿,大片水柱和泥土漫天飆升。
剩下的衛士不計代價地壓上來。
奧古斯不躲不閃。掌心赤金源能極速施壓,捏成一顆高頻震盪的光球,脫手砸進機甲群。
光球炸裂。
刺目的強光瞬間吞沒兩台衛士。
外掛裝甲四分五裂,核心動力爐當場殉爆,猩紅的電子眼徹底熄滅。
左側的老者陷入重圍,兩把電磁戰斧當頭劈落。
他強行扭轉肩膀,卻被斧刃劈中左側鎖骨。
老者悶哼一聲,反手一掌印在衛士的胸部裝甲上。
數噸的機甲被他一巴掌拍飛出幾十米遠。
但這一下,他的左臂也廢了。軟綿綿地垂落,血水順著指尖往下滴答。
右側的老者面對四台衛士擠壓。巨斧連斬,直接封死退路。
他死命透支源能,震盪波硬生生逼退三台。
但胸口卻避讓不及,被落下的斧刃劃開半尺長的口子。
皮肉翻卷,肋骨隱現。
老者單膝跪地,死死咬住牙關。
主樓台階上,楚寧手持短刀在頻道內嘶吼。
「放棄廣場!全部撤入大廳!」
特安部幹員毫不猶豫放棄掩體,端著槍邊退邊開火。
剩餘的巨靈衛士分出一半卡死大門,另一半護著幹員退進大廳內部。
奧古斯雙腳重踏地面。
源能化作實質推力,身軀騰空,直接從下方的鋼鐵防線上空越過。
幾台巨靈衛士背部推進器點火,準備升空攔截。
下方兩名重傷老者卻同時躍起,雙掌捲起呼嘯狂風,一左一右將半空中的機甲拽回地面。
奧古斯頂著稀疏的對空火力,身形直線攀升,直逼主樓頂層。
……
主樓頂層,東側會議室。
防彈玻璃將下方的戰火與慘叫隔絕得一乾二淨。
無人驚呼。無人呼救。
「外面那個。」孟長林停下敲擊的動作,聲音透著陰冷,「就是平等會的什麼聖裁者?」
劉宗源點了點頭。「奧古斯。七階。」
秦山轉過身,緩步走回沙發落座。「他們就這點人?四個七階?」
周遠山盯著面板,頭都沒抬。
「死了一個。還剩三個。」
孟長林嗤笑一聲,嘴角滿是嘲弄。
「他們不會天真到,以為憑這點火力就能把我們按死在這裡吧?」
劉宗源端起茶杯,吹去表面浮沫。
「所以,他們在等。」
「等什麼?」秦山問。
「等後手。」劉宗源抿了一口茶水,不緊不慢地放下杯子,「或者,他們今天根本就拿不出什麼後手。」
秦山眉頭微壓:「說明白點。」
周遠山終於抬起頭。目光掃過屋內眾人。
「看來我們這幾十年的低調卓有成效。奧森生物真把我們當成只會看財報的生意人了。」
劉宗源雙手重新壓在手杖上。
「不確定。但如果他們今天只來了這麼點人,今天過後,東海不會再有平等會這個名字。」
孟長林擺了擺手,語帶不屑。「無所謂。就算他們再多帶一倍的人來,也就那麼回事。」
趙宏將空酒杯放在桌上,目光盯著窗外越逼越近的奧古斯。
「這洋人小子快衝進來了。各位,誰去處理一下?」
秦山身子往沙發上一靠,直接閉上眼睛。「你去。」
趙宏立刻攤開雙手。「我天天坐辦公室,手無縛雞之力。這種硬仗還是您來。」
孟長林冷眼掃過兩人。
「行了,別裝了。一個七階有什麼好推的,我來。」
周遠山推了下眼鏡,聲音冷淡。
「等他進屋再說。能不暴露實力就不要暴露,外面還有這麼多衛士,不差這一會兒。」
劉宗源眼皮低垂,靜靜盯著手杖頂端的寶石。
「再看看,不急。」
窗外。
奧古斯已經衝破了對空火力網,距離頂層僅剩不到五十米。
下方的衛士殘骸燃燒著刺眼的火光,那兩個老者還在和剩餘的機甲死磕。
砰!
會議室大門突然被一把推開。
楚寧停在門口。
身上戰術服多處破損,渾身布滿黏稠的血漿。
「各位董事。正門防線收縮至主樓大廳!平等會正在突破外圍,最多兩分鐘就會攻入頂層!」
「樓頂停泊口有逃生飛艇。請立刻移步,我帶人護送各位撤離!」
秦山睜開眼,瞥了劉宗源一下。
剩餘幾人嘴角微翹,默不作聲。
劉宗源轉身,走回沙發坐下。「姜哲呢?」
「部長正在攔截平等會突擊隊。他下令讓我們先撤,他親自斷後。」
「你去找姜哲。讓他回來。」
楚寧瞪大雙眼:「劉董,防線快撐不住了!」
「走。」劉宗源語氣平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楚寧咬緊牙關,轉身衝出會議室。
就在她離開的瞬間。
落地窗外的光線猛地一暗。
那面號稱能扛住飛彈直擊的特種防彈玻璃,當場炸成粉碎。
強風倒灌進奢華的會議室。
奧古斯懸停在破碎的窗戶邊緣。
那張布滿赤金與冰藍斑塊的面容,穿過飛舞的玻璃碎屑,冷漠地俯視著屋內的所有人。
而劉宗源依舊低垂著視線。
頂著迎面灌入的狂風端起茶杯,緩緩抿了一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