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認罪嗎

  民警押著嫌疑人陸續下車，手銬聲、腳步聲、低聲喝止聲混在一起。審訊區的燈一間間亮了起來，像一張張突然睜開的眼睛。

  老張被帶進最裡面那間審訊室，手銬哐當一音效卡在金屬椅環上。他剛坐下，還梗著脖子，臉上擺出一副「我沒犯法」的樣子。

  民警把筆錄本往桌上一放：「說吧。」

  老張脖子一硬：「說啥？我家就是婆媳矛盾，媳婦不想過日子了，想把孩子送給外人，我不同意。這是家事，你們別跟著瞎摻了！」

  民警看著他：「家事？你家的家事，管得也太寬了。」

  「我不懂你說啥。」老張把臉扭到一邊。

  審訊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鐘在滴答走。

  民警沒有急著追問，先把第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這是鄰鎮那邊的筆錄。幾年前，你幫王家介紹買男孩，收了三萬塊錢，有沒有這回事？」

  老張眼皮跳了一下，嘴還硬：「我不知道。」

  第二份材料又推過來：「這是銀行流水。你名下那張卡，每年都有幾筆外地轉進來的錢，錢到帳後沒多久，就有現金取出去。你解釋一下，這些錢是幹什麼的？」

  老張的喉結滾了一下，沒說話。

  第三份是現場搜查照片：木盒子被撬開，裡面一沓泛黃的帳本、皺巴巴的紙條、記著人名和金額的小本子，一張張擺在桌上。

  民警指著照片：「這些字是不是你寫的？」

  老張臉色開始發白。

  緊接著，第四份材料拍在桌上：「你村裡的人已經交代了。你不是中間人，你是牽頭的。誰家生了女孩，你幫著聯繫賣；誰家想買男孩，你幫著牽線。錢從你手裡過，人從你手裡轉，帳也記在你手裡。」

  老張猛地抬頭，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我……我沒有……」

  「還有人販子的筆錄。」民警又翻開一頁，「他認得你。說前前後後，跟你手裡接過三個孩子，其中兩個男孩，一個女孩。你還跟他說過，村里只要生丫頭，都可以處理掉。」

  這句話一出來，老張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著什麼東西。

  民警看著他：「老張，事到如今，抵賴沒用。你村里三十多個人，不是你一個人扛得住的。」

  

  審訊室里的冷氣似乎一下子沉了下來。

  老張盯著桌上那一堆材料，證人筆錄、銀行流水、帳本照片、人販子供述，每一份都像一隻手，把他死死按住。他臉上那點硬氣一點點褪下去，額頭的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流，嘴唇開始發白。

  終於，他肩膀一垮，腦袋慢慢垂了下來。

  「我說……」

  他聲音很低，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民警抬眼看他：「說清楚。」

  老張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越來越抖：「最早不是我想幹這個。是村裡有人托我，說想要個男孩。我一開始只是幫著問問，後來找的人多了，我就慢慢跟外面的人搭上了線。誰家生了女孩，不想養的，我就幫忙聯繫；誰家想要男孩，我也幫忙牽個線。錢我是拿了一點，但是大頭都給別人了……」

  他越說越快，像是急著把所有事情都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