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法，不可無視

  「那個女的生的丫頭，我本來沒打算留。我們已經聯繫好了，想把她送走，換一筆錢，再買個男孩回來。誰知道她提前把孩子抱出去丟了，還被顧家撿到了。我去派出所不是想要孩子，是怕這事鬧大，把以前的事牽出來……」

  審訊室外，走廊里的燈亮著。

  一間間審訊室里，幾乎同時出現相似的一幕。

  一開始還拍桌子喊冤的婦女，看見民警拿出帳本照片，聲音慢慢弱了；說自己只是「跟著去看看」的男人，聽見同村人已經供述，也終於鬆了口；還有幾個一開始裝糊塗的老人，看見民警把時間、人名、交易金額一一報出來，也再也撐不住。

  有人哭，有人罵，有人癱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但沒有一個人再敢說這只是「家事」。

  這個村子多年來的默契，在一夜之間被徹底撕開。

  誰家生了男孩，留下；誰家生了女孩，送走。誰家不想養，就托人找張家；誰家想買男孩，也找張家。張家成了村裡的中轉站，也成了這樁黑色買賣里最關鍵的一環。

  等到審訊結束，老張被帶出來時，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他低著頭，腳步發飄，再也沒有之前在派出所門口那種囂張勁兒。

  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天已經蒙蒙亮了。

  這一夜，很多人沒睡。

  但對那個被抱到顧家的小丫頭來說，

  天亮了。

  消息很快傳到中山這邊顧晚的住處。

  李秀蘭聽見消息，長長呼了一口氣：「我的天，整個團伙都被一鍋端了。這下再也不用擔心老張跑過來鬧事搶孩子。」

  周強點點頭，滿臉震驚：「所長果然挖到了大事，我的媽呀，真是瘋了瘋了，整個村子都一起來做這事，我操，這祖墳。拿出來重新煉化都不夠洗清他們的罪孽的，我操，他們可真敢啊！」

  ——·——

  夜裡，房間裡靜悄悄的，窗外的晚風輕輕擦過陽台的紗簾，吹動簾角一下一下，慢悠悠掃過欄杆。

  遠處馬路上偶爾掠過汽車的聲響，嗡的一聲，轉瞬又沉進夜色里。房間只留了一盞很暗的小夜燈，暖黃微弱的光鋪在床單上，光線軟乎乎的，照不到房間角落。

  顧晚翻來覆去，身子在床單上碾了好幾回，枕頭被她蹭得歪到一邊。她睜著眼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反覆覆盤旋著案子的那些消息。老張一伙人全部落網，案卷移交，收養手續馬上就能走完，可心裡那塊疙瘩怎麼都散不開。

  她側過身，胳膊輕輕碰了碰身側躺著的顧三。

  顧三本來也沒睡著，一直睜著眼盯著天花板，聽見觸碰，緩緩轉過頭來。他眼底帶著一點疲憊，眉頭輕輕蹙著，顯然也是心事重重。

  「三哥，我跟你商量個事兒。」顧晚聲音壓得很低，氣音很輕，生怕聲音大一點，吵醒隔壁房間熟睡的小丫頭。

  顧三微微抬了抬身子，後背靠著床頭，順手扯過薄毯子搭在腰上，往顧晚這邊偏了偏腦袋：「咋的了？又是琢磨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