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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金條,誰不想要

2026-08-25 11:07:29 作者: 樂藍雅季

  沈白薇靠在病床上,脖子上纏著紗布,後背的麻藥勁兒還沒過,整個人有些昏沉,腦子卻轉得飛快。

  趙衛東坐在床邊,剛才沉默的那一陣子,他看她的眼神變了好幾回.

  從心疼到疑惑,從疑惑到欲言又止。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無非是覺得今晚的事兒不對勁。

  就算他開口問,她也不會承認半個字。

  不問更好,那她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有件事她倒是可以主動說。

  調整了一下姿勢,牽動了後背的傷口,疼得吸了口氣。

  看向趙衛東,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和真誠:「趙同志,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柳若笙之前跟我提過——她前夫,也就是我繼父,老家鄉下祖宅里可能埋著金條。

  她前些天去挖了,挖了整整五夜,說是什麼都沒找到。」

  說到正事,趙衛東的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我不確定她的話是不是真的。她那個人滿嘴謊話,也可能只是在我面前吹牛。但不管怎樣,這些東西就算有,也是來路不明的,我覺得應該交給國家。」

  「至於其他的信息,我沒辦法提供更多。你也知道,我從小跟她分開,她沒有撫養過我,我對她那邊的事情不清楚。」

  說完垂下眼,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在趙衛東看來,這個剛經歷了生死劫難的女同志,躺在病床上渾身是傷,卻還在想著把來路不明的財物交給國家。

  他忽然為自己剛才那些猜測感到一陣羞愧。

  他怎麼能懷疑她呢?

  沈白薇只是個被親生母親傷害的柔弱姑娘,她什麼都沒做錯,只是走投無路了想找個人陪著壯壯膽。

  

  這會兒更覺得沈白薇品性高潔,自己剛才居然會懷疑她是不是在設局,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沈同志,你放心,我們會調查清楚。不管有沒有金條,柳若笙持刀傷人是板上釘釘的事,光這一條就夠判她。」

  他本來想問一聲,畢竟是她的母親,如果沈同志願意出具諒解書,量刑上可能會有所減輕。

  可這話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想起剛才那把刀抵在沈白薇喉嚨上的畫面,想起她躺在一地碎玻璃渣里往外滲血的後背。

  算了,沈同志已經夠苦了,何必再讓她為難。

  這案子證據確鑿,持刀行兇、敲詐勒索、蓄意傷人,有沒有諒解書,柳若笙都跑不了。

  趙衛東換了個話題,「你這傷?要不要叫你家裡人過來?你傷得不輕,晚上得有人陪著。」

  他雖然很願意留下來照顧她,但名不正言不順。

  人家是個還沒結婚的女同志,他一個男同志,在病房裡待一整夜,傳出去對她的名聲不好。

  更何況她今天受的傷全是因為他反應太慢才造成的,要是再讓她傷了名譽,那才真是對不起她。

  「可以幫我叫我母親過來嗎?她叫周秀雲,在軍醫院工作。」

  啊,是沈同志說過的養母。

  趙衛東在心裡暗暗記下這個名字,點了點頭:「好,沈同志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不用操心。柳若笙那邊我同事已經去倉庫了,醫院這邊我也跟值班護士打過招呼,有什麼事隨時叫她們。你母親那邊我馬上去通知。」

  他站起來,走到病房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又覺得自己嘴笨,最後只說了句「沈同志,你很勇敢」。

  趙衛東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門口,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沈白薇靠在床頭,聽著那腳步聲一點一點地變輕,終於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在倉庫里被刀抵住喉嚨,繃緊的弦就一直沒松過,在趙衛東面前更要撐著,現在病房裡只剩下她一個人,終於可以放鬆了。

  後背的傷口還在一跳一跳地疼,脖子上的紗布勒得呼吸都不太順暢,但這都不重要。

  沈白薇睜開眼,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浮起一笑意。

  柳若笙,你輸了。

  你想去港城,想過好日子,沒門!

  現在好了,你哪兒也去不了了。


  沈白薇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出的痛快!

  剛才說金條的事,一半是真心。

  她確實覺得柳若笙嘴裡沒一句實話,五夜都刨不出來的東西,八成根本不存在。

  另一半是算計,不管金條存不存在,她把這條消息交給趙衛東,既能給自己再添一層「品性高潔」的光,又能讓公安那邊對柳若笙多查一條罪名。

  至於金條本身,說她不動心那是假的。

  誰不想要金條?

  有了金條她哪還用算計彩禮嫁妝,不用看王桂香的臉色,不用為了一件衣服還得靠陳興國偷偷攢私房錢。

  可動心歸動心,她更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她連繼父老家在哪個地方都不知道,柳若笙至少還去過,她連村子朝南朝北都摸不清。

  而且柳若笙那麼瘋的人,刨了五夜都空手而歸,她去了就能找到?

  退一萬步說,萬一她真去了,什麼都沒挖到,還被人發現,公安那邊怎麼交代?

  再說了,公安如果從柳若笙嘴裡撬出了金條這條線索,再找過去。她也去了,兩方碰上,那個場面,她想都不敢想?

  沈白薇當時在心裡飛快地把這筆帳算完了,結論很明確:金條不管是真是假,都不值得她冒險。

  交給公安是最好的選擇,查到了,是國家的功勞;查不到,說明柳若笙又在撒謊。

  怎麼算她都不虧。

  可心裡頭有個角落還是忍不住地抽了一下。

  萬一呢?萬一真有金條呢?

  ——

  電話是趙衛東打的。

  周秀雲剛下班,白大褂還沒來得及換,護士站的小周跑過來喊她接電話,她拿起話筒就聽見那頭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說自己是公安分局的,說沈白薇受了傷,在城西區醫院急診科。

  她一路小跑著出了醫院大門,在公交車上不停地想,白薇怎麼會在城西出事?什麼傷?嚴不嚴重?

  趕到醫院的時候,沈白薇已經睡著,她看著白薇脖子上那塊白紗布和後背繃帶從病號服領口露出的一角,眼淚下來。

  坐在床沿上,把沈白薇露在外面的那隻手輕輕攥在掌心裡。

  沈白薇醒來,看見周秀雲滿臉眼淚,把另一隻手覆在周秀雲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媽,不哭了,我沒事。就一點皮外傷,護士說住一晚就能回家。」

  「你這孩子,說什麼大話,人家都跟我說了。」

  「好了,媽。我想跟您說件事,柳若笙她估計要坐牢。」

  周秀雲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啊?柳若笙?她——她不是在外省嗎?什麼時候回來的?上回在醫院門口鬧的那個人……就是她?」

  「是她。」沈白薇垂下眼,語氣輕描淡寫,「上回在傳達室鬧,就是她找來了。我沒跟你說實話,是怕你擔心。她找了我好幾次,跟我要錢,我沒給。這次約我出去,說拿了錢就走,再也不回來,我沒帶錢去,她就動了刀子。

  我不想讓你跟著擔驚受怕,她那個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不想把家裡攪進來。

  但現在沒事了。」

  「白薇啊,你親媽那邊……」

  「媽,你才是我媽,她不是。她發生的這些事,跟我沒有關係,跟我們家也沒有關係。」

  周秀雲看著沈白薇那雙澄澄靜靜的眼睛,把那些追問和擔心全咽回去:「白薇,你好好養傷,想吃點什麼?明天我做了帶過來。」

  「謝謝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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