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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考試,傻眼了

2026-10-11 23:11:59 作者: 樂藍雅季

  考試前一天晚上,各科教研組的老師們聚在教員辦公室,在為出題的事發愁。

  桌上攤著好幾套備選的試卷草案,有的偏理論,有的偏臨床,每一套旁邊都標了出題老師的名字還有修改意見。

  搪瓷缸子裡的茶續了好幾輪,菸灰缸里的菸頭也堆了一小撮。

  「按理說,這群學生剛入學沒幾天,正常教學進度還沒走完一輪,考理論最為妥當。」孫老師把眼鏡摘下來擱在桌面上,手指在那套偏理論的草案上敲了兩下,「基礎解剖、生理、病理,這些是後頭所有課程的底子。底子不打牢,將來下臨床也是空中樓閣。」

  「可光考理論,對那些有臨床經驗的學員不公平。」周老師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周建軍在縣醫院幹過兩年外科,陳玉梅在公社衛生院看了好幾年的病。

  對了,還有個叫沈青梧的,她的從醫經歷不短,不過之前是中醫科,現在轉臨床醫學,也不知道她西醫理論能不能跟上。」

  「這些人大部是推薦上來的,理論底子也許不如高考上來的紮實,但動手能力和臨床思維,比剛出中學校門的學生強了不止一截。

  光考理論,等於把他們的優勢全抹了。咱們分班的目的是什麼?是看誰會背書嗎?

  咱們是看誰將來能當好大夫。」

  另一位教病理的老教師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可臨床題怎麼出?他們有些人連聽診器都沒摸過,你出個心肺聽診的題,不是為難人嗎?

  考得太難了,分數出來全是二三十分,也不好看。到時候學生鬧情緒,咱們也不好交代。」

  「不好看就不好看。」周老師靠在椅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在乎的坦然,「咱們當老師的,還怕學生考得難看?這屆學生從進校門起就吵個沒完,這個嫌那個拖後腿,那個嫌這個看不起人。讓他們考一回,看清楚自己幾斤幾兩,比咱們說一百句都管用。分數難看怕什麼,知道自己差在哪兒,才知道該往哪兒使勁。」

  「再說了,這考試既是為了分班,也是為了摸底。咱們得知道這批學員到底是個什麼水平,更好的安排後面的教學。

  附屬醫院那邊一直跟咱們打招呼,說送下去的實習生基礎參差不齊,有的連病歷都寫不好,有的倒是能上手,但理論一問就露怯。

  咱們這次摸清底了,該補理論的補理論,該練操作的練操作,將來下臨床也不至於抓瞎。」

  幾位老師互相看了看,都沒有再反駁。

  孫老師把那張偏理論的草案往旁邊一擱,拿起筆在另一張空白紙上唰唰寫了幾行要點:「那就這麼定了。理論題占一半,解剖、生理、病理的基本概念,選擇題和簡答題為主,覆蓋面廣但難度適中,保證認真看過書的都能答上來。

  臨床題占一半,病例分析為主,給幾個典型病例,讓學員寫診斷思路和處理方案。

  再加一道開放性問答,看看他們的臨床思維和知識面。

  也不用管考出來結果好不好看,反正咱們的目的是分班,不是評優。分數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摸清每個人的底。」

  「萬一這批學生裡頭,有一兩個理論和臨床都行的,到時候往附屬醫院一送,上手就能幹活,免得醫院那邊老說咱們學校盡送一些只會背書不會看病的學生。」

  ——

  考試那天,教室里的氣氛和平時上課完全不同。

  長條木桌被重新排列過,每張桌子之間隔開了半米的距離,一人一桌。

  監考的是孫老師和周老師,兩個人一前一後站在教室兩端,講台上摞著一沓牛皮紙封好的試卷。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黑板上那行用粉筆寫的「統一考試」幾個大字上,明晃晃的,像是在提醒每個人這場考試的分量。

  開考鈴響過之後,教室里安靜得只剩翻卷子和鋼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孫老師沿著過道把試卷一份一份發下去,每經過一張桌子,都能看見每個人緊張的樣子。

  沈青梧接過卷子,先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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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擇題、簡答題、病例分析,最後一道是開放性問答。

  她挑了一下眉毛:理論題占一半,臨床題也占一半,這齣題的路子比她預想的要多得多,看來光會背書是遠遠不夠的。


  沈青梧覺得這份考題沒問題,其他並不這麼覺得。

  「老師——」

  更多的聲音跟著冒出來:「老師,這病例分析是什麼?」

  「老師,我們還沒學到這個!」

  「老師,咱們剛入學,不是應該考理論的嗎?」

  幾個人的聲音攪在一起,教室里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孫老師站在講台上,敲了敲了:「好了,這是考場,不是課堂。不許說話,不許交頭接耳,所有人認真考試。看不懂題多讀幾遍,讀懂了再下筆。覺得不會做的可以先跳過,先把會的做了。」

  「考試時間有限,不要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問題上。」

  沈青梧本來就想通過這次考試摸一摸自己的底。

  試捲髮下來,周圍一片抽氣聲和竊竊私語,她只掃了一眼題目構成,接著沒多想,拿筆做題。

  徐春燕坐在她斜後方兩排的位置,手裡的筆懸在試卷上方,一道病例分析題看了好幾遍,題干里的「腹部壓痛、反跳痛、肌緊張」她倒是背過。

  急性腹膜炎的典型體徵,教科書上寫得明明白白。

  可下一句「請結合該病例提出診斷思路和處理方案」,直接卡住。

  處理方案?用什麼藥?要不要手術?手術指征是什麼?這些書上都沒寫清楚,她背的那些偏偏沒有這一條。

  手裡的筆攥緊了些,抬起頭,看見前面的沈青梧,她正低著頭,筆尖在紙面上勻速移動,從她這個角度能清楚的看到她的表情,平淡,手很穩,就好像這些題目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難一樣。

  徐春燕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之她前篤定這次考試肯定考理論,還跟周小燕她們說「論考試我們怕誰」,可現在試卷上那些病例分析題,她連題干都要看兩三遍才敢下筆。

  而沈青梧,平時上課也沒見她表現有多好,孫老師提問的時候她從來不舉手,現在卻是這副從容的模樣,好像早就知道這些題該怎麼答似的。

  裝給誰看啊。

  徐春燕把筆尖按在紙面上,用力劃掉了剛才寫錯的一行字,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試卷上。

  可每寫幾行,餘光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看向沈青梧的方向。

  沈青梧才沒空管周圍其他人的目光,一直在認真答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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