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額定下來之後剛好趕上放假一天。
沈青梧頭天晚上就把東西收拾好了,兩盒點心是她上周末特意去百貨商店挑的,一兜水果是現買的,個個飽滿,賣相也好。
大姑這陣子往學校跑了不下五六趟,每回都不空手,有時候是一飯盒紅燒排骨,有時候是幾個剛出鍋的肉包子,用毛巾裹了好幾層,送到學校的時候還是溫熱的。
她吃了人家那麼多好吃的,放假了空著手去,她自己心裡都過不去。
到了大姑家,顧慧文一開門看見她兩隻手都拎著東西,眉頭先皺了起來:「哎呀,你來就來,帶什麼東西!你一個學生,哪有錢買這些。下回再帶東西,大姑可不給你開門了。」
「大姑,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是幾盒點心,還有幾個水果。您這陣子給我送了那麼多飯,我總不能空著手來。」沈青梧把網兜換到另一隻手上,跟著大姑往屋裡走。
姑父周正明從客廳里迎出來,趕緊接過她手裡的網兜和點心盒子,一邊往茶几上擱一邊說:「青梧,下次不用這麼客氣,回自己家還帶什麼東西。你大姑給你送飯咱們樂意,你可別計較這些。」
顧慧文在後面拍了他一下:「什麼叫計較,你會不會說話。」
「哎,我的意思是,不用帶東西過來,人過來就好。」
表姐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湯勺,笑著說:「青梧來了正好!今天燉了排骨湯,我一大早去菜市場挑的排骨,蘿蔔也是新鮮的,一會兒你多喝兩碗,看你瘦的。」
沈青梧把大姑父遞過來的搪瓷缸子端在手裡,大姑拉著她坐在沙發上,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最近學習怎麼樣?功課跟得上嗎?老師講得好不好?食堂吃得好不好?宿舍冷不冷?」
「大姑,我一切都好。」沈青梧端著搪瓷缸子,一個一個地回答,「學校食堂挺好的,每天都有熱菜,宿舍也不冷,暖氣燒得足。同學們也都好相處,功課跟得上,老師講得也好。您別擔心。」
顧慧文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我看你這臉色不如上回來的時候好,是不是熬夜看書了?」
「臉色不好,估計是京市太幹了,我還有點不適應。」沈青梧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確實比在羊城時粗糙了些,「您別擔心,過陣子習慣了就好了。」
「那可不行。京市不比羊城,冬天幹得很,你南方來的,怕是不習慣。不像我們從小在這兒長大的都習慣了。
這冬天啊,風一吹臉上能起一層皮。」
顧慧文說著拿手指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我跟你說,多塗點面霜,你沒準備的話,大姑這兒有,待會兒拿一盒回去。」
面霜?
沈青梧端著搪瓷缸子的手一頓。
她從小在湘西長大,那時候還小,哪裡用什麼面霜。後來去了羊城,一年四季沒個冷的時候,這玩意兒還真沒怎麼用過。
平時最多拿涼水洗把臉,冬天實在幹了就抹點甘油,從來沒在這上面花過心思。
「聽大姑的,趕明兒我自己做點。」
「青梧,你還會做面霜?」表姐正好從廚房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盤剛出鍋的藕夾,聽見這話腳步停下,眼睛瞪得大。
「嗯,外面的有添加劑,我用不太習慣,自己用藥做點。」
「不是什麼麻煩事,加幾味潤膚的藥材,不說比外面的好用,至少用了對症。」
顧慧文一聽這話,臉上那層笑意又深了幾分,往沙發里靠了靠,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又帶著幾分期待:「哈哈,那青梧你做好了,給大姑也試試。
這藥做的面霜,肯定比百貨商店裡那些強。
你上回給大姑那藥丸,吃了這陣子,睡眠比從前好多了,臉色也好看了。」
「大姑不嫌棄就好,等做好了,我給您和表姐一人送一盒過來。」沈青梧都打算好了,她自己用的話,主要功能就是潤膚。
京市的冬天太干,風一吹冷就不說了,這臉吹多了,不用點面霜確實不行。
她需要的是最簡單基礎的保濕,加點蜂蜜和蘆薈就行。
給大姑的話,加幾味抗老的藥材,白芷、白及這些她空間裡都有現成的,磨成粉調進去就好。
給表姐弄個美白的,再加點白茯苓。
反正只是多加幾味藥的事,其他的基底都一樣,不麻煩。
「哈哈,我巴不得呢,嫌棄什麼!」顧慧文笑著拍了一下膝蓋,轉頭對表姐說,「嬌嬌,你聽見沒?青梧要給我們做面霜,用藥材做的那種!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沒用過藥做的面霜呢。」
表姐臉上全是笑意,「我也沒用過,這可得好好試試。」
沈青梧看著她們,嘴角那道弧度又彎了幾分。
「大姑,跟您說件喜事,學校選了第一批學生去附屬醫院實習,明天就去報到,我被選上了。」
顧慧文臉上的笑紋都深了幾分,伸手在沈青梧手背上拍了拍:「哈哈,我就知道青梧肯定能行!你這孩子是個有出版的,上回在醫院給我治病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那一手針灸,比多少老大夫都強。
學校老師有眼光,肯定第一個選你。」
周正明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露出笑意,點了點頭:「嗯,不錯。學醫就得下臨床,光在教室里坐著學不出來。
到了醫院好好學,多跟帶教老師請教,別怕吃苦。」
顧慧文轉過頭瞪了他一眼:「還用得著你說,青梧以前就是大夫,她不比你清楚?你一個坐辦公室的,懂什麼臨床。」
周正明被嗆了一句,也不惱,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沈青梧看著大姑和姑父拌嘴,嘴角的弧度又彎了幾分。
正說著話,門鈴響了。
顧慧文站起來,拿圍裙擦了擦手:「你們先聊著,我去看看是誰。青梧,坐著隨便吃點瓜子、餅乾,茶几上都是給你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