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蕭遙卻皺眉擺了擺手,「現在不可,明日吧。」
姚曦一愣,緊張地問道,「為何?我爺爺的病情真的很危急,我怕他撐不了幾天了……」
蕭遙耐心解釋道,「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現在有仇家要對付。」
「昨晚我和我的朋友已經連續遭到兩場暗殺了,對方來勢洶洶,手段狠辣。」
「我不能耽誤時間,必須儘快找到仇家的老巢,斬草除根,避免夜長夢多,也避免連累到更多的身邊朋友。」
他沒有說仇家是誰。
畢竟他和蠱王的恩怨,沒必要牽扯到姚曦。
姚曦聽完,也知道蕭遙說的有道理。
畢竟蕭遙的事情也是緊急事,她不能強迫蕭遙先給自家爺爺治病。
她沉吟了一下,問道,「那您的仇家在什麼地方?」
蕭遙淡淡道,「在湘省南部。」
他沒有直接說苗疆十萬大山。
但湘省南部和苗疆基本也算是一個區域了。
姚曦聞言,眼前頓時一亮,「那我們順路!」
「正好,您在湘南辦事,我在江南。」
「江南就在湘南隔壁,離得很近的。」
「您辦完事情後,明天可以直接繞道江南,來我家給爺爺看病。」
「這樣一來,既不耽誤您的事情,也不耽誤我爺爺的病情。」
蕭遙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也好,那就這麼辦吧。」
兩人商定之後,便起身準備下樓。
蕭遙鎖好門,和姚曦一起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兩人走了進去,電梯開始緩緩下行。
在電梯裡,兩人又聊了幾句。
姚曦問了一些關於蕭遙修煉方面的問題,當然是以請教醫術的名義問的。
蕭遙也一一作答,順便反問了幾個關於珍稀藥材方面的問題,姚曦也對答如流。
兩人越聊越投機,頗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電梯很快到達了地下車庫。
電梯門打開,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邊朝著蕭遙停車的位置走去。
地下車庫裡很安靜,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車庫中迴蕩。
蕭遙一邊走,一邊和姚曦聊著藥材方面的話題。
然後在姚曦說話的時候,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欣賞姚曦的溫婉姿容。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長,鼻樑挺直,嘴唇的弧度優美而自然。
她說話的時候,也會不自覺地微微歪著頭回應著看向蕭遙,時不時地露出溫婉微笑。
蕭遙內心不得不承認,和姚曦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她不僅長得好看,而且談吐不凡,學識淵博。
無論是藥材、醫術、武道還是詩詞歌賦,都能聊上幾句。
而且言之有物,不是那種只會附和的花瓶。
和她聊天,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他正沉浸在這種愉快的聊天氛圍中。
忽然,他的眼角餘光瞥見前方不遠處,一輛黑色的SUV旁邊,一個男人正從駕駛座上下來。
那男人看起來大約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留著長發,面容普通,手裡提著一兜菜和水果。
看起來像是剛下班回家、順便買了菜的住戶。
那人鎖好車,然後提著菜兜,朝著蕭遙和姚曦的方向走來。
看起來就像是順路要經過他們身邊的普通住戶。
蕭遙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也沒有在意。
畢竟這裡是高檔小區,住著各行各業的精英人士,什麼樣的住戶都有。
一個留著長頭髮的中年男人,雖然看起來有些另類,但也不算太奇怪。
蕭遙收回目光,繼續和姚曦聊著天。
兩人和那個中年男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可就在雙方即將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
那個男人忽然動了。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完全不像是一個普通的中年住戶。
只見中年男人手中的菜兜猛地一甩,裡面已經掏出了一把黑洞洞的手槍。
槍管上還擰著一根細長的消音器。
「別動!」
那個男人迅速轉身勒住姚曦的脖子,右手的槍口死死地抵住了她的太陽穴。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快到幾乎看不清,顯然經過了千百次的練習。
姚曦的身體猛地一僵。
蕭遙聊天時一直保持的溫和笑容也突然一滯,腳步頓住。
他事先並沒有感應到任何異常,沒有殺機,沒有敵意,也沒有任何危險的預兆。
這個男人出現的時候,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住戶。
再加上蕭遙和姚曦聊得太投入,注意力全都在姚曦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上。
根本沒有放開神識去感應周圍的環境。
而且這是在自己家門口,自己家地盤上,他難免放鬆了一些警惕。
當然,這也和這個男人的隱匿偽裝本事有關。
能將敵意收斂到這種程度,說明對方絕對是這方面的行家。
但蕭遙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心中湧起一股驚怒和自責。
驚怒的是沒想到對方來這麼快。
因為蕭遙昨晚從魏驍那裡已經得知了他的二師兄,會在今日從江南出發北上東海。
可他還以為會在南下苗疆的路上才會遇見對方呢。
畢竟東海到江南省最近的邊界也需要七八個小時呢。
結果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到了,而且已經摸到了自己的地址。
自責的是自己疏忽了,大意了,放鬆了警惕,連累了姚曦。
蕭遙心中驚怒之火燃燒,卻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男人,眼中殺意毫不掩飾。
那個男人見蕭遙沒有動,還以為蕭遙被嚇到了,於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用槍口頂了頂姚曦的太陽穴,威脅道,「別動,把手舉起來。」
「不然我就殺了你的女朋友。」
蕭遙沒有舉手,而是平靜地說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姚曦雖然被槍口頂著腦袋,反應卻出乎意料地鎮定。
她臉上只是閃過一絲短暫的慌亂,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然後她舉起雙手,聲音平靜地說道,「他說得對,我們只是朋友。」
那個男人冷笑一聲,「你們倆從家裡一起出來,告訴我只是朋友?騙鬼呢。」
「鬼才信孤男寡女在房間裡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說不定你們這是搞了一整夜才結束戰鬥呢。」
姚曦聽到這種低俗葷話,臉頰微微泛紅。
但她沒有失態,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沒有說話。
蕭遙的目光在那個男人臉上掃過,沉聲問道,「你是誰?想幹什麼?」
他其實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蠱王二弟子。
但他故意這麼問,一方面是為了拖延時間。
另一方面是因為他看到了姚曦給他使的眼色。
那個眼色很隱蔽,但蕭遙讀懂了。
她在告訴他,她有自保之力,讓他不用擔心。
其實,蕭遙也完全可以用神識衝擊直接讓對方瞬間昏厥。
或著用神念之力隔空折斷對方握槍的手腕。
但這些手段都太過驚世駭俗了,會暴露他修仙者的身份。
所以他暫時壓下了動用修仙神通的衝動,選擇了等待姚曦的配合。
畢竟他有十足的把握能保證姚曦絕不會出事。
而且他也想看看姚曦的身手如何。
那個男人沒有回答蕭遙的問題,而是咬牙切齒地催促問道,「我的三師弟和四師妹呢?」
「我來到東海之後,怎麼聯繫不到他們?」
「說,你是不是已經見到他們了?」
「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蕭遙冷笑一聲,「自然是都殺了。」
那個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縮,眼中迸發出濃烈的殺意,「不可能!」
「他們倆聯手,連我大師兄都很難輕易拿下,就憑你這個無名之輩?」
蕭遙眉毛一挑,笑容更加輕蔑了,「我若是無名之輩,你師父能連續派出三位親傳弟子來暗殺我?」
「你們蠱王一脈,是不是覺得我蕭遙好欺負,一個一個地來送人頭?」
那個男人的臉色變了。
蕭遙的話的確擊中了他心中的疑慮。
是啊,如果蕭遙真的是無名之輩,師父怎麼會如此重視他,接連派出三位親傳弟子前來刺殺?
三師弟和四師妹的實力他最清楚。
兩人聯手,確實連大師兄都要費一番手腳才能拿下。
如果他們真的死在了蕭遙手中。
那就說明這個年輕人的實力,恐怕遠超他的預估。
但他畢竟是觸摸到化境巔峰門檻的頂尖宗師,心志堅定,不會被幾句話就動搖。
於是他冷哼一聲,說道,「就算他們真的死了,那也是他們大意了。」
「我可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蕭遙看著他手中的槍,玩味地笑道,「堂堂蠱王傳人,不用蠱,也不用武,反而用現代武器槍枝來暗算傷人?」
「你們蠱王一脈的傳統手藝,就是這麼傳承的?」
那個男人聞言,非但沒有羞愧,反而輕蔑地笑了笑,「現在什麼時代了,還用那種傳統思想?」
「時代在進步,我們也要與時俱進。」
「槍這東西,近距離之下,就算是宗師強者,不死也要重傷。」
「這麼近的距離,你根本躲不開,也擋不下那種毀滅力。」
「用槍省事,高效,這才是順應潮流。」
蕭遙聽完,忍不住笑了,「順應潮流?」
「好一個順應潮流。」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手裡的這把槍,也可能成為你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