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眉頭一皺,冷哼道,「你什麼意思?」
蕭遙沒有回答,而是輕蔑一笑,淡淡道,「曲折,我知道你叫曲折,乃是蠱王二弟子。」
「不過,我很好奇。」
「你來找我的時候,有沒有在心中仔細想過,你的三師弟和四師妹是怎麼死的?」
叫做曲折的男人冷哼道,「他們當然是死於大意。」
「不。」蕭遙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他們死於自信過頭。」
「你的四師妹趙琳,以為她的情花蠱霧天下無敵,結果被我隨手一巴掌拍死了。」
「你的三師弟魏驍,以為他的萬蟲噬心蠱無人能破,結果被我一掌打得經脈盡斷。」
「你覺得,你曲折比他們強在哪裡?」
蕭遙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正是這種平淡,讓曲折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曲折眯了眯眼,冷聲說道,「你是在拖延時間嗎。」
「你以為會有人來救你們嗎?別做夢了。」
「這個時間點,地下車庫裡不會有人經過。」
「你們喊破喉嚨也沒人會聽到。」
蕭遙搖頭笑了笑,「我不是在拖延時間,我是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放下槍,跪在我面前磕三個響頭,我可以考慮給你留一條全屍。」
曲折眼中暴怒,咬牙切齒道,「找死!」
就在他情緒劇烈波動的那一瞬間。
姚曦動了!
她猛地一肘砸向曲折的軟肋!
那一肘又快又狠,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準確擊中曲折肋骨下方最脆弱的位置!
曲折完全沒有料到旁邊的姚曦會突然發難。
在他看來,姚曦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罷了。
這種弱女子被槍頂著腦袋,應該被嚇得渾身發抖才對,怎麼會有膽量反抗呢。
他根本沒有想到。
這個看起來溫婉端莊的大家閨秀,竟然是一個化境中期的武道宗師!
當然,這也和姚曦的隱氣功夫同樣強大有關。
最起碼不比這位蠱王二弟子弱。
而軟肋之所以被稱為軟肋,是因為此處防禦最薄弱,打起來也最疼。
所以曲折造此一擊,瞬間疼的眼球突出,面色漲紅,整個上半身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彎了下去。
而就在他身體前彎的那一瞬間。
姚曦的右手又瞬間閃電般探出,一掌精準地劈在曲折握槍的手腕內側穴位處!
曲折只覺得手腕一麻,五根手指不由自主地鬆了開來。
那支充滿威脅力的手槍在空中翻轉了兩圈,叮噹一聲落在地上,滑出去老遠。
手槍脫手的那一瞬間,曲折心中警鈴大作。
他顧不上肋部的劇痛,左手一翻,一掌拍向姚曦的胸口,試圖將她逼退。
姚曦也不戀戰,身形一矮,避開他的掌風,同時反手一掌迎了上去。
「砰!」
兩掌對轟,發出一聲沉悶的氣爆聲。
兩股內力碰撞產生的氣浪向四周擴散開來。
震得旁邊車輛的警報器都發出了刺耳的鳴叫。
姚曦的身體向後滑出幾步,才穩住身形。
她的手掌微微發麻,心中暗暗吃驚。
此人內力果然渾厚。
她沒有對方境界高,雖然借著偷襲占了先機,但正面硬拼一掌,還是有些吃力。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調整呼吸,就忽然感覺自己的右手手掌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
她低頭一看,心中猛地一驚。
只見她的手掌上,不知何時沾染了一層淡淡的青色,像是有什麼東西滲入了她的皮膚。
那股青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皮膚變得僵硬麻木,幾乎失去了知覺。
是苗疆蠱毒!
這個男人的掌力中,蘊含著蠱毒之氣!
姚曦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連忙封住右臂的穴道,阻止蠱毒繼續擴散。
但那股青色蔓延的速度極快,以她的封穴手法根本阻擋不住。
很快,她的整隻右手就變得僵硬青紫,連彎曲手指都做不到了。
對面的曲折揉了揉肋骨位置,臉色難看無比。
而他看到姚曦中毒後,又立馬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獰笑,「呵呵,小丫頭片子,有兩下子,竟然能從我手中逃脫。」
「不過,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
「我的蠱毒,可不是那麼容易解的。」
「再過一盞茶的功夫,你的整條右臂就會徹底壞死。」
「到時候,就算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你了。」
姚曦咬著嘴唇沒有說話,額頭布滿細汗,右臂傳來的麻木感讓她心中有些慌亂。
但她依然強撐著沒有表現出來。
只因她在等,等蕭遙的出手。
果然,就在姚曦和曲折內力對轟的那一瞬間,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閃身而出。
是蕭遙。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曲折根本來不及反應。
前一秒蕭遙還站在三四米外的地方,下一秒就已經出現在了他面前。
一隻拳頭已經裹挾著萬鈞之力,轟然砸向他的胸口!
曲折臉上的冷笑凝固,瞳孔猛然放大到極限。
他想要躲閃,但蕭遙的速度太快了,快如閃電,快到他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沙包大的拳頭在自己視野中迅速擴大。
然後
「轟!!!」
一道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在地下車庫中炸開,像是有人在地底引爆了一顆炸藥。
曲折的身體如同被一輛高速行駛的火車正面撞擊一般,整個人瞬間倒飛出去!
他的胸口以一個恐怖的角度凹陷下去,衣衫碎裂,皮肉翻開,露出下面斷裂的白骨。
蕭遙那一拳,竟然差點直接將他的心口轟穿!
血肉模糊的創口觸目驚心,鮮血開閘般噴涌而出。
曲折重重地撞在遠處地庫的承重牆上。
「咚」的一聲巨響,牆體竟然被撞出蛛網般的裂紋!
曲折滑落在地,又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的胸骨已經完全塌陷,心臟部位的衣服被鮮血浸透,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像一隻被碾碎的蟲子。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雙臂剛一撐地,又無力地癱軟下去。
他只能眼睛瞪得大大的,用難以置信地眼神盯著蕭遙,心中滿是震驚和恐懼。
他可是化境後期、即將觸摸到化境巔峰門檻的頂尖宗師啊!
縱橫苗疆數十年,難逢敵手。
可在這個年輕人面前,他竟然連一拳都接不住!
剛才那一拳,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正面撞擊了一般。
那股恐怖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體內,只在瞬間便摧毀了他全身的經脈和丹田。
這種摧枯拉朽的破壞力,這種毀滅性質的霸道拳法。
讓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螻蟻般的卑微渺小之感。
這種感覺,他之前只在授業恩師蠱王面前遇到過。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三師弟和四師妹為什麼會死在蕭遙手上。
不是因為他們大意。
而是因為這個年輕人實在是太強了,強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甚至懷疑,蕭遙剛才那一拳是不是收了力。
如果不收力,是不是會直接一拳將他的胸口轟得前後透亮?
而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
如果蕭遙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那自己的蠱王師父。
那個先天境界還未完全穩固的老人,真的能壓得住這個橫空出世的年輕怪胎嗎?
曲折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擔憂和絕望。
他想提醒師父,想告訴師父千萬不要輕敵,想告訴師父這個年輕人不是普通的化境宗師,甚至可能已經和師父一樣踏入了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但他的喉嚨已經被鮮血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看著蕭遙,用盡最後的力氣,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你……你到底是什麼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