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望著兩位姐姐，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那些委屈在心頭翻湧了整整一天。
真到了要說出口的時候，反而像是一團亂麻堵在喉嚨里。
她抽噎了好一陣子，才斷斷續續地開了口，「大姐，二姐，昨日有位人族金丹修士闖入洞天，把洞天裡的靈藥搜刮跑了，靈湖的水，也被他捲走一大半。」
紫霄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溫和地笑了笑，搖了搖頭，「我當是什麼大事呢，嚇成這樣。」
「那些靈藥靈水，雖然都是難得的稀罕物，可到底也是身外之物。」
「無妨，沒了便沒了，日後再種，再攢便是。」
她語氣輕鬆隨意，仿佛只是聽見家裡丟了幾件不打緊的擺飾。
堂堂太玄洞天之主，半步化神的存在。
洞天裡那些靈藥雖然價值不菲，可對她這個境界而言，確實算不得傷筋動骨。
修行到了她這個份上，外物早已看得淡了。
誰知白靈聽了這話，不但沒有止住眼淚，反而哭得更委屈了。 她兩隻前爪使勁擦了擦眼睛，聲音都帶著顫意，「可是，可是那個人還把太玄劍葫也搶走了！」
「……，」紫霄愣住，臉上的溫婉笑意，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墨瀾眯了眯眼睛，眉頭也蹙得更緊了，一身凌厲氣勢微微外放，身後凶戾黑氣蒸騰。
不過紫霄終究是紫霄，那點失態只維持了一瞬便被她收了回去。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重新露出一個苦笑，溫聲勸道，「好了好了，別哭了。」
「劍葫雖然珍貴，可我妹妹沒事便好。」
「那東西是我們太玄洞天的至寶，丟不掉的，等有時間，我隨時可以去紅塵人間把它拿回來。」
她這話說得從容，像是在安撫一個丟了糖的小孩。
可話語間那份屬於半步化神強者的威嚴底氣，卻讓這句話聽上去並非虛言。
到了她這個層次，早已無需靠著外物撐場面。
劍葫被人奪走，的確讓她心中不快。
但要拿回來，也不過是費一番手腳的事。 鏡中白靈一臉委屈地繼續哭泣著。
墨瀾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冷冷的，「靈兒，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白靈抽了抽鼻子，哽咽著說道，「他說他叫齊雲，是個外鄉人，來自紅塵凡域。」
「外鄉人？」紫霄眉頭輕輕一挑，神色間露出一絲意外。
她顯然沒預料到一個外鄉人竟能做成這些事。
紅塵凡域可是處於末法時代的，天地靈氣稀薄到幾乎無法修行，早已成了一個被修行界遺忘的地方。
一個從那種地方走出來的人，又怎麼可能闖進太玄洞天，在白靈眼皮底下奪走劍葫靈藥？
墨瀾也眯起了眼睛，冷冷道，「一個外鄉人，能當著你的面，奪走太玄洞天的劍葫和靈藥？」
「靈兒，你這些年是不是疏於修煉了？」
這話說得有些不客氣，卻也正是她一貫的風格。
墨瀾向來如此，對妹妹雖然關愛有加，卻也不慣著任何人的懈怠。
她那雙凌厲的眼眸透過鏡面，直直盯著白靈，仿佛要將這個妹妹看穿。 白靈一聽這話，眼淚又涌了出來，「不是的二姐，那個人真的很強！」
「他還會一招極其妖孽的鬥戰聖法，能召喚出傳說中的鯤鵬之力，強行越境搏殺！」
「我當時，我當時根本攔不住他，被他壓著打啊！」
「鯤鵬之力？」紫霄的神色終於鄭重起來。
她沉默了片刻，那雙溫潤的眼眸深處掠過一抹幽光。
身為半步化神的絕頂強者，她對上古年間那些驚天神通並非一無所知。
鯤鵬之力，在遠古蠻荒時代都是足以撼動一方的至強手段。
傳說中一擊之威可令江河倒卷、蒼穹變色。
這等上古聖法，即便是在那個強者林立的年代，也絕非尋常修士能夠參悟。
她蹙眉低聲自語道，「小小的紅塵人間竟有人掌握這等絕世古法。」
「這可是上古年間都堪稱絕頂的神通，他到底是從何處學來的？」
「又是如何在那靈氣枯竭的凡俗之地修煉成金丹境界的？」 一個又一個疑問盤旋在她心頭，像是層層疊疊的迷霧。
末法之地的紅塵凡域，怎麼會走出一個掌握了上古神通的年輕金丹修士？
這中間到底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變數？
墨瀾卻是冷哼一聲，眉眼間浮起一抹濃重的殺意，「管他是從哪兒學來的，敢欺負我妹妹，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白靈聽到這話，心裡雖然稍稍安定了些。
可一想到後來發生的事，那股委屈勁兒又翻湧上來。
她低低垂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可，可他，他還欺負了我。」
兩位姐姐同時一愣。
「怎麼欺負你了？」紫霄的聲音仍儘量保持著平穩，可那語氣里已經多了一絲小心翼翼的緊繃。
她的目光穿過鏡面，落在白靈那張濕漉漉的小臉上，心底不詳的預感正在無聲蔓延。
白靈的臉頰埋在雪白的絨毛里，聲音越來越小，斷斷續續的，「他，他跑進了我的血脈幻境，破除了我的神通禁錮，見到了我的靈魂道身，然後，然後他就把我給……」
話到此處，她再也說不下去了。 紫霄臉上那抹常伴的溫和笑意，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依然沒有說什麼話，可那張傾城絕美的面容上，溫度驟然降了下來，仿佛一瞬之間便從暖春跌進了數九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