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吸了吸鼻子,眼淚還在掉,但她終於不再崩潰地大哭了。
她紅著眼睛,像無助的小孩一樣問,「蕭遙……你能不能把我先送到最近的機場。」「
「我想馬上飛回去……越快越好。」
「不用飛機,」蕭遙沒有鬆手,仍然摟著她,聲音平靜道,「我開車送你回去,四個小時就能到,比你去機場轉車快得多。」
「再說,你哭成這個樣子,我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走。」
安寧哽咽著搖頭,「可是……可是我爸。」
「我怕我來不及……我怕我趕不上……」
「來得及,」蕭遙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相信我。」
「有我在,你不會失去至親的。」
安寧愣住了。
她仰著滿是淚花的俏臉,怔怔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沒有反應過來。
她眼眶裡還蓄著淚水,眼底卻帶著迷茫和困惑,顯然沒有聽懂他這句話里的意思。 蕭遙也沒有急著解釋,只是抬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溫聲勸道,「先冷靜一下,聽我說完。」
安寧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嗯,你說吧……我聽著。」
蕭遙這才慢慢開口,「安寧,你還記得前幾天問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你說你現在都不知道我到底還有多少本事。」
安寧淚眼矇矓地想了想,聲音啞啞的,「我記得……我說你是天下第一好男人……」
蕭遙失笑搖頭,「後面那句呢?」
安寧愣了兩秒,回憶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我說……你像是神仙下凡……」
「那你再想想,」蕭遙耐心地笑了笑,「我既然能煉製古方丹藥、能釀古方藥酒,肯定也會一些神奇的古法醫術吧。」
安寧眨了眨濕漉漉的睫毛,愣愣地點了點頭,「是哦,你之前說過。」
蕭遙笑著點頭,「是的,我好像和你說過在江南治好藥王老爺子的事情。」
「我學的醫術確實挺神奇的,能治不少疑難雜症,這才能治好藥王老爺子的奇怪絕症。」
「而你爸的病,我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我有信心可以試一試的。」 安寧愣了愣,眼底剛剛燃起一簇希望的火苗,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她眼睛裡重新盈滿水光,「可是,可是我爸和藥王得的病不一樣啊。」
「我爸得的是胰腺癌,是胰腺癌晚期啊。」
「那東西,是癌症之王,是世界第一絕症。」
「大家都說,得了這個病,就沒辦法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啞了,眼眶紅通通的,淚水打著轉。
蕭遙便伸手將她重新攏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繼續安撫說道,「癌症之王,那也只是沒遇到我而已。」
「它要是早認得我蕭遙,早就不好意思再叫這個名頭了。」
安寧在他懷裡抬起頭,帶著幾分遲疑,小聲問,「你真的,能治嗎?」
「說實話,我確實沒治過胰腺癌晚期,」蕭遙的語氣很坦誠,「但我心裡大概有數,七成把握吧。」
「你要是願意,我陪你回去看看你爸的實際情況,再做定論。」
七成。 安寧的呼吸忽然頓住了,那雙被淚水浸透的眼睛裡,重新亮起了一束光。
她不知道蕭遙是不是真的能做到。
但她認識他以來,他說過的每一句話,沒有一句沒兌現過。
他說駐顏丹能延緩衰老,她皮膚真的變好了。
他說醉紅塵能增強內力,她真的突破了。
他身上有太多她解釋不了的神奇本事。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真有七成?」她小聲地確認了一遍,聲音抖得厲害。
「真有,」蕭遙點了點頭,「而且退一步說,就算我沒法徹底根除,我也有別的辦法幫你爸續命。」
「你忘了嗎?我那些古方丹藥、古方藥酒,都是能大補元氣的東西。」
「有那些輔助,我至少可以幫你爸吊住一條命,續個五年十年,以後慢慢再想辦法。」
「續命五年?十年!」安寧美眸一顫,神情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詞,隨即眼眶又紅了。 但這一次,她哭得不再絕望,那是一種在黑暗盡頭看到光亮後的激動。
她猛地抓住蕭遙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蕭遙,你陪我一起回去,你陪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我知道你有本事,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回去看到我爸,我怕我一個人撐不住。」
「好,我陪你,」蕭遙認真點頭,語氣沒有一絲猶豫。
他低頭替她擦乾淨臉上的淚痕,又溫和地問道,「那這趟旅程,我們先暫時擱下,等以後有空再出來玩,好不好?」
安寧拼命點頭,「好!」
蕭遙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坐好,繫上安全帶,我們現在就出發。」
安寧點了點頭,抽抽噎噎地坐正了身子,拉過安全帶扣好。
她雖然還在掉眼淚,但整個人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六神無主了。
蕭遙發動車子,打轉向燈併入主路。
他沒有多耽擱,腳下的油門踩得比之前深了許多,車速很快提了起來。
車子一路向西,朝著玉省商市臨山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安寧沉默了好久。
她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上,卻什麼都看不進去。
沿海公路原本是她最愛的優美路段,可現在這一切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灰撲撲的濾鏡,再也沒有了顏色。
她腦海里反覆迴響著母親在電話里說的那句三個月,只剩三個月了。
她想起小時候父親帶她出去玩,她走累了蹲在地上不肯動彈,父親就笑著蹲下身,讓她趴在自己背上。
那個背影那麼寬那麼穩,趴在上面,她總覺得什麼也不用怕。
她想起自己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京都大學時,父親高興得喝多了酒,紅著眼睛對她說,「丫頭,爸為你驕傲。爸這輩子掙再多錢,都不如看我閨女有出息讓爸高興。」
她想起上大學後,父親三天兩頭打電話問她軍訓累不累,在學校里有沒有好好吃飯。
她那時候總覺得日子還長得很,來日方長。
以後有的是時間陪父親,從來沒想過某一天會來不了。
車窗外的風一陣一陣地灌進來,帶著鹹濕的水汽,吹得她眼眶發乾。
但這一次,她沒有繼續哭下去。 眼淚流干之後,她整個人反而慢慢安靜了下來,只是偶爾輕輕吸一下鼻子。
蕭遙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試圖講笑話逗她開心。
他只是專注地握著方向盤,偶爾側頭看她一眼,確認她情緒是否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