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
無始、曹德、萬青、葉平、姬炎兒全都愣住了。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地反應了過來。
眾所周知。
一世只能一人證道。
天心印記只有一枚,古往今來多少天驕豪傑為此爭得頭破血流,最終也只有一人能踏上那至高之位。
師尊若此刻證道,天心印記便歸他所有,他們這些弟子,便再無證道之機。
後園裡安靜了很久。
無始的嘴唇動了動,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平日裡吊兒郎當,在外更是混世魔王,嘴上從來不饒人,可此刻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曹德,萬青,姬炎兒幾人亦是如此。
師尊對於他們的關心,幾人都是看在眼裡的。
但萬萬沒有想到。
連證道成帝,天心印記這種東西,師尊都願意讓給他們。
一時之間。
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荒主看著這一幕,沉默了片刻,長長嘆了口氣。
他活了那麼多年,見慣了世間冷暖。
可此刻,饒是他也都被李道青的行為給震撼到了。
「道友。」荒主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由衷的敬意:「你這幾個弟子,當真是好福氣。」
李道青沒有說什麼,他只是從青石上站起來,素袍上的褶皺被他隨手撫平:「所以,你們可要更加抓緊修煉了!」
無始第一個站出來:「師尊,我等定然不負您厚望!」
曹德,萬青,姬炎兒等人也紛紛點頭:「師尊,您對我們實在是太好了!」
葉楠楠更是擦了擦眼淚:「師尊,您大可不必如此的......」
「行了行了!」李道青則是揮了揮手:「少囉嗦,別聚在這裡了,趕緊滾回去修煉!」
眾人對視了一眼。
雖然十分感激,卻也知道當務之急,乃是努力修煉來報答師尊。
而且師尊最討厭的便是他們一個勁的道謝。
倒不如拿出實際行動來向師尊證明。
想到這裡。
葉楠楠也好,無始也罷,紛紛離開了此地,抓緊時間修煉去了。
.............
在李道青將自己即將證道的動靜壓制下去的時候。
今日的太初古礦。
也並不安靜。
太初古礦深處,亘古不化的黑暗之中,一雙雙緊閉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些眼睛渾濁而古老,每一雙都蘊含著足以壓塌萬古的沉重意志。
它們從沉睡中甦醒,目光穿透層層岩壁與無盡虛空,齊齊落在了東荒荒古禁地的方向。
「諸位道友,你們感受到了嗎?」一個沙啞至極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種被驚擾了好夢的不悅,可那絲不悅之下,卻藏著極深的震動。
「感受到了。」另一個聲音接話,蒼老而低沉,像是從地底最深處滲出來的:「證道之機,有人在荒古禁地之中,觸動了證道之機。」
「真是沒有想到,此子竟然走到了這等地步。」第三個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嘆:「末法時代,天地有缺,大道高遠,連我等都只能自斬一刀蟄伏於此,等待成仙路開啟,可他竟然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硬生生修到了證道邊緣。」
「此子是誰?」一個更為古老的聲音問道。
「除了那人族准帝還會有誰?哼,雖然看不慣這個傢伙,卻也不得不承認的確有點本事!」
黑暗中沉默了一息。
「原來是他!」那個古老的聲音似乎有些意外:「原本我尚且未曾將他放在眼裡,未曾想,還是有點本事的。」
「可他為何將證道之機壓下去了?」第一個聲音忽然問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疑惑:「證道之機一旦到來,如同洪水決堤,順勢而下便可成帝,他偏偏逆流而上,硬生生將它按了回去。這是為何?」
「或許是準備不夠充分?」有人猜測:「證道兇險,萬道相合之時若有半分差池,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他或許覺得時機未到。」
「時機未到?」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依我看,他是怕了,怕渡劫失敗,怕我等出手,怕成仙路未啟便先一步隕落。」
「哼。」又一聲冷哼響起,比方才那個更加冰冷:「成仙路在即,本座絕對不允許有人在這個時候證道,多一位大帝,便多一個爭奪成仙路的對手,你們忘記姬家虛空那小子曾經是如何與我們死磕的了嗎?」
「不錯。」那個古老的聲音緩緩道:「太古族與人族本就對立,若人族再誕生一位大帝,尤其還是在成仙路即將開啟之際,那對我等而言,便是滅頂之災,諸位,盯緊這個人族准帝,他若敢證道,立刻出手,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扼殺在成帝之前,正好可以奪舍其道果,補全我等。」
「正該如此。」
黑暗重新合攏,那些目光緩緩收回,可那股忌憚與殺意,卻如同一層無形的陰雲,籠罩在了太初古礦上空。
別說是太初古礦不安寧。
不死山、仙陵、神墟等等諸多禁地亦是如此......
一尊又一尊至尊從沉睡中甦醒。
他們的目光穿越萬古的黑暗,落在荒古禁地的方向,有驚訝,有震撼,但更多的,是忌憚。
與太初古礦的至尊想法一樣,人族誕生一位大帝,在這成仙路將啟的關鍵時刻,便意味著格局的徹底改寫。
禁區之中的至尊們自斬一刀蟄伏至今,為的便是在成仙路開啟時奪取那一絲長生的契機。
多一位大帝,便多一個對手,多一份變數。
更何況這還是來自對立的人族,那個近些年來讓整個東荒都為之側目的存在。
這是他們並不想見到的存在。
索性。
這個人族准帝還算「識相」。
知道此刻證道並不是最佳時機。
與此同時。
宇宙深處,一顆赤紅色的星球上。
這顆星球通體赤紅,地表布滿了乾裂的紋路,像是被烈火灼燒了萬古。
星球表面寸草不生,只有一種極其特殊的生靈在此繁衍!
那是一個在宇宙中都不算特別出名的種族......金烏族。
然就是這麼一個不起眼的種族。
今日祖地生出,卻生出了些許動盪。
金烏族天生與火親近,以太陽精火為食,在這顆赤紅星球上建立了龐大的文明。
而在星球最深處,一座由赤金鑄成的宮殿之中,一個男子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男子面容年輕,眉目俊朗,一頭金髮垂落肩頭,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金色火焰。
他的瞳孔是純粹的赤金色,如同兩輪微縮的太陽,此刻正透過層層岩壁,望向宇宙深處某個遙遠的方向。
除此之外,在他的目光中,還帶著一絲極深的忌憚。
「居然有人搶先我一步......」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平靜,可那平靜之下,卻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動:「好在此人主動將證道之機壓制下去了!」
他緩緩站起身來,金色火焰在周身翻騰,映得整座宮殿都亮了一瞬。
走到宮殿門口,抬頭望向赤紅色的天空,目光穿透了星球的大氣,落在了浩瀚的宇宙之中。
「不管你是誰,既然沒有證道,那便還有時間。」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中迴蕩:「等我金烏族準備妥當,成仙路開啟之日,便是你我爭奪天心之時。」
男子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金色火焰緩緩收斂。
可那絲忌憚,卻始終沒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