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天,張三就在劇組成功混上了編制,成了當之無愧的團寵。
早上坐百萬保姆車到主棚,晚上跟著林辰回酒店。
中間這段時間,它就在各部門之間瘋狂流竄,將社交恐怖分子發揮得淋漓盡致。
服裝組用邊角料給它趕了條小披風,化妝組的姑娘排著隊給它擦爪子,道具組更絕,給它縫了個帶鉚釘的狼族項圈。
場務組還弄了個專屬水碗,外壁拿黑馬克筆寫了倆大字。
三爺。
趙陽端著盒飯路過那個水碗時,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老林,我混這麼久了,也沒誰喊我趙爺啊。」
林辰視線沒離開劇本,翻了一頁。
「你想要自己貼去。」
趙陽轉頭看了看那邊正被三個女工作人員投餵雞肉條的張三,長嘆一口氣。
「這娛樂圈真夠現實的,人不如狗啊。」
白天的拍攝進度推進得很快。
折袖這角色主打強動作和冷感線,林辰找准狀態後總能讓孔導拍著大腿喊好。
青藤宴結束,折袖帶傷獨坐廊下的戲,劇本里本是個過場鏡頭。
開機後林辰的背塌下去兩分,沒做任何多餘表情,手指松松垮垮搭在腹部舊傷處,視線越過人群,停在虛空里。
受傷的狼就是孤冷得刺骨,周圍幾盞大燈全開,也照不透他身上那種荒原特有的殘缺感。
孔導盯著回放來回拉了兩次進度條,朝攝影師招手要求加推個近景。
開機這幾天,他對林辰的態度可以用肉眼可見的升溫來形容。
原因就擺在明面上,這新人不但自己出活快,還能帶動其他人。
鹿寒眼睛終於有了聚焦的實感,娜札那些平時亂飛的小表情也本能地憋了回去。
整個劇組的質感,因為林辰的原因拔高了一大截。
當然,劇組裡唯一不搞事業的,只有張三。
這貨每天忙的不亦樂乎。
場務掉地上的對講機它能給叼回來,副導演拿大喇叭喊人它跟著湊熱鬧叫喚。
鹿寒卡詞兒的時候,它就蹲在兩步開外,歪著那顆標誌性的三把火腦袋,滿眼清澈的愚蠢,擺明了看笑話。
最搞笑的是,這二哈把劇組的運作規律摸透了,場記板一拍它就趴下,導演那聲過字剛落地,它准能第一個竄上去討賞。
孔導頭一回被它拿狗頭蹭大腿的時候,還板著張老臉。
第二回就頂不住了,使喚助理去買了不少牛肉乾。
甚至開心的時候,老頭直接低頭問腿邊的毛球。
「三爺,這條能過不?」
張三屁股著地坐得倍兒直,響亮地嚎了一嗓子。
整個棚里哄堂大笑。
林辰把這些看在眼裡,索性不去管它。
只要不拆劇組設備,別去瞎拱女演員的裙子,剩下的隨便折騰。
晚上十點多,林辰卸完妝回到酒店,反鎖好門,從包里摸出香薰球。
珠子表面布滿細碎的網狀裂紋,散發出的靈韻卻極其純淨清透。
林辰直接在地毯上盤腿坐好,絲絲縷縷的靈氣沿著經脈滲入。
張三趴在三米外盯了半個鐘頭,終於憋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林辰的意識里跳進來兩個字。
(無聊,我就不用修煉。)
林辰沒搭理它。
張三在地毯上骨碌碌翻了個面,露出白肚皮,四隻爪子吊在半空蹬了蹬。
這二哈閒不住了,一個咕嚕爬起來,拿前爪用力撓了兩下羊毛地毯。
「本大爺要出去。」
林辰這才睜開眼,視線落在它身上。
張三那兩隻三角耳繃得溜直,冰藍色的眼珠子裡透著股壓不住的狂熱。
「有味兒,好東西!離這兒有點遠。」
林辰轉頭掃了一眼落地窗外。
這酒店卡在橫店核心地段,窗外大半夜還亮著不少劇組的燈,劇務車和人流混雜。
正常的二哈敢在這個點撒出去,明天早上就能在影視城大門口看到尋狗啟事。
但張三畢竟不是普通的哈士奇。
林辰斟酌了幾秒,立規矩。
「不准咬人,不准鑽別人房間,不准做什麼離譜的事。」
張三立馬從地上彈起來。
(遵命!)
林辰敲了敲桌子。
「別忘了找靈物,有收穫,明天你想吃什麼吃什麼!」
識海里炸開一聲歡呼。
(成交!)
林辰走到陽台,把推拉窗拉開半尺寬。
張三後腿一蹬,悄無聲息地躍上窗台,回過頭瞥了林辰一眼,小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嘚瑟。
還沒等林辰看真切,這團黑白相間的毛球已經順著二樓陽台邊緣一躍而下,穩穩砸進酒店後院的灌木叢,連一片枯葉都沒驚動,幾個悄無聲息的起落便徹底隱入了橫店的暗巷中。
就連練氣三層的林辰都沒看清,上古神獸果然有些門道!
香薰球里的存貨到底有限。
過了凌晨一點,灰白珠子的光澤灰敗下去,化作粉末。
林辰長舒一口濁氣收功,抓起手機亮屏。
微信彈著趙陽的消息,說是今晚被群頭老馬拉去夜市攤吃烤串,撞上一桌之前一起跑龍套的老兄弟,不醉不歸。
林辰敲了倆字少喝發過去,把手機扔到枕頭邊和衣躺下。
主僕間的伴生感應沒斷,由於拉開了幾公里距離,張三的動向在林辰腦海里退化成了一個模糊的坐標。
這半宿,那坐標就在偌大的橫店影視城裡上躥下跳。
時而亢奮得像磕了藥,時而又傳遞出濃濃的鄙視,偶爾還會爆出惱火。
凌晨三點出頭,陽台推拉窗傳來微弱的指甲撓刮聲。
緊接著,留下的縫隙被硬生生擠開,一條狗頭鑽了進來。
張三踩著四個糊滿黑泥的爪子進了屋,嘴裡死死咬著個看不清本來面目的黑疙瘩。
它罕見地沒撲上來搗亂,反而邁著六親不認的傲慢步伐,噠噠噠走到床頭。
頭一揚,嘴一松。
吧嗒一聲,那物件砸在羊毛地毯上。
林辰被吵醒,翻身坐起,就著床頭燈的暖光往地上一瞧。
一塊小半個巴掌大的古玉殘片。
表面裹著層老泥,斷面磕磕巴巴,玉質本身已經乾乾癟癟的發了灰。
林辰的靈覺發散,殘玉裡頭鎖著的靈氣濃度,簡直把香薰球按在地上摩擦。
靈氣溫潤雄渾。
林辰光腳踩在地毯上,彎腰把古玉捏了起來,壓了壓瘋狂上涌的心跳。
陳老師那幫人在邊境摸爬滾打了小兩個月,搜羅來的也全是些貧瘠的邊角料。
張三倒好,大半夜在橫店當了三個小時溜溜球,直接就帶回來一件靈物!
就是不知道這玩意到底是在哪找來的,橫店這種靈物究竟有多少。
林辰剛準備詢問,意識里發來了極其囂張的兩個字。
「誇我。」
林辰垂著視線跟它對視,難得沒出聲打擊。
「確實有兩把刷子。」
張三的耳朵支棱起來,身後掃起一陣小風。
」明天我要吃兩盆肉!「
林辰收好靈物,視線重新落回到地上,一串清晰的黑泥腳印從陽台一路蓋到了床邊。
剛湧起的那點感動,瞬間煙消雲散。
「走,去洗澡。」
這兩個字一出,張三四條短腿瘋狂剎車往後倒退,林辰腦子裡響起了尖銳的抗議警報。
「我討厭水!」
「你看看這地毯被你禍禍成什麼樣了?」
林辰上前一步揪住它的後頸皮,直接提著這個幾十斤的泥糰子,大步流星進了浴室。
「嗷!汪汪!嗚!」
浴室里,張三的嚎叫聲高低起伏,瘋狂搖擺,瘋狂用實際行動抗議。
林辰連T恤的領口都全濕透了,半張臉往下滴著水,臉色臭到了極點。
「閉嘴!再嚎一句,明天就不讓你出去了!」
終於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給張三洗完澡,這狗東西趁他轉身抽浴巾的空隙,渾身肌肉一陣哆嗦,就地甩出一波人工暴風雨。
等林辰把這祖宗吹乾折騰利索,窗外的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低下頭,看著正四仰八叉裝死的張三。
又好笑又無奈,這玩意甚至比純種哈士奇還要跳脫!
但不可否認,這貨尋寶效率確實很厲害。
這麼一想,林辰覺得這張犯賤的狗臉,也順眼了那麼一點點。
張三作為伴生獸,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主人那稍縱即逝的溫情。
它將眼皮掀開,狗尾巴敲了敲床沿,理直氣壯地砸過來一道意念。
(我要補償!今天本大爺還要待在香噴噴的美女懷裡!)
溫馨的氣氛蕩然無存,林辰扯下脖子上的濕毛巾,精準地砸在狗頭上。
「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