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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誰家好人記日記啊?

2026-08-17 02:49:55 作者: 大器晚成的嘎

  義烏那場聚光燈下的公開處刑之後,路演大部隊繼續奔赴金陵。

  令人頭皮發麻的見面會讓阿瓚連續做了兩天噩夢。

  閉上眼睛就是於簽那張滿含熱淚的臉以及台下震耳欲聾的喝彩聲。

  為了不再被抓去互動,他改變追蹤策略。

  不接近不露臉。

  把自己變成背景板里的透明人,讓這幫人無從下手!

  金陵,繁華的商業廣場中央搭起高台。

  戰狼劇組正在進行露天宣發。

  初冬的冷空氣順著領口直往裡鑽,刮在皮肉上帶起一陣澀痛。

  阿瓚穿著一套不知道從哪裡搞到的橘黃色環衛服。

  手裡拿著一把長柄大掃帚,低著頭在路肩邊緣慢吞吞地劃拉落葉。

  他的小腿肚發軟打顫。

  連軸轉了幾個城市,每天睡眠不足兩小時。

  全靠坐在黑車后座打盹續命。

  廣場舞台上。

  林辰拿著麥克風,穿著筆挺的定製西裝,對著幾千名粉絲賣力大喊。

  「各位朋友們,愛不愛看這電影!」

  台下山呼海嘯地回應:「愛看!」

  林辰一揮手,扯著嗓子大聲道。

  

  「愛看光用嘴說可不行!」

  「拿點實際行動出來,等電影上映之後要帶著七大姑八大姨進場連刷三遍!」

  粉絲笑成一片。

  「買!」

  「必須包場!」

  「林辰你是真不裝啊!」

  外圍的阿瓚聽到這話,眼角一陣抽搐。

  把掃帚戳在地上,從粗糙的布兜里掏出那個隨身攜帶的黑色筆記本。

  拿著原子筆在上面飛速記下幾行字。

  筆尖幾乎要劃破紙面,透出滿腔怨恨。

  為了幾張電影票財迷心竅令人髮指,這等做派哪有半點世外高人的風采。

  旁邊走過來一個安保人員,拿著對講機毫不客氣地推了阿瓚一把。

  「幹嘛呢老頭,別站這擋道!」

  阿瓚咬住乾裂的嘴唇,彎著腰連連點頭,拖著沉重的步伐往角落裡挪。

  兩天後,漢口站影城門外。

  一輛掉漆的二手電動車停在路口。

  阿瓚換上了一身黃色的外賣員制服。

  頭上扣著個大號安全帽,帽檐壓得極低,完全遮住了上半張臉。

  他手裡拎著一份早已放涼的盒飯。

  視線躲閃,只用餘光盯住斜對面那家餐館的二樓包廂。

  透過包廂的單面玻璃,林辰正跟劇組人員大快朵頤。

  他完全沒有明星的自覺,啃著骨頭,吃得滿嘴流油。

  阿瓚蹲在下面,寒風吹透了外賣服的單薄布料。

  他凍得上下牙齒直打架。

  再次掏出黑色筆記本,哆嗦著手往上寫。

  吃相異常粗鄙,活脫脫一個餓死鬼!

  到了星城站的商業步行街。

  阿瓚又穿上一件破舊的老頭衫,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混在廣場角落裡那堆看人下象棋的大爺中間。

  雙眼布滿紅血絲,盯著不遠處的露天舞台。

  夜幕降臨。

  商務大巴車在高速公路上平穩行駛,返回酒店駐地。

  車窗外路燈的光影飛速後退。

  車廂里鼾聲此起彼伏,大多人數日奔波已經累得睜不開眼。

  林辰閉上雙眼。

  看似在休息,但他的感知域裡,整個世界是另外一幅景象。

  鍊氣七層的神識無聲無息地鋪展出去。

  後方五十米處,一輛破舊的套牌桑塔納緊緊咬著大巴車的尾燈。

  這南洋來的跟蹤狂換了十幾套衣服,跑了好幾個城市。


  哪怕穿上外賣服,拿上掃帚。

  在強大的感知里,那身上的惡臭味根本無處遁形。

  神識繼續往後探去。

  穿透那輛桑塔納的擋風玻璃。

  穿透阿瓚身上裹著的廉價帆布外套。

  鎖定在他胸口內側口袋裡的那個黑色小本子上。

  阿瓚這人有個老派情報員的習慣。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搜集到的線索全得手寫記下來貼身存放。

  誰家好人記日記啊?

  內頁的字跡歪歪扭扭。

  上面記錄的日期從他們離開香江那天就開始了。

  林辰在腦海中一行行閱讀著上面的文字。

  九月十二日,目標在杭城影城吃了兩份豬腳飯,連骨頭都嗦得乾乾淨淨。

  吃相粗鄙,餓鬼投胎。

  完全沒有得道高人辟穀不食煙火的清高。

  往下看。

  九月十三日,目標在金陵呼籲女粉絲多包場買票。

  滿臉貪慾,為了幾張電影票財迷心竅令人髮指。

  世俗物慾極重,根本不可能是玄門修士。

  林辰看到這兒,嘴角往下壓了壓。

  這貨腦子絕對有坑。

  老子本職還是個演員,拍電影的不賣票,難道叫他們進影院念清心咒啊?

  下一頁。

  字跡明顯用力很多,紙背都被原子筆尖劃破了口子。

  九月十四日。

  目標舉著個破瓶子聲嘶力竭。

  身上全都是俗不可耐的銅臭味。

  下面用紅筆重重畫了兩道槓。

  批註了一大段情緒崩潰的話。

  「就這種被金錢腐蝕透頂的貪財戲子,連給羅師叔提鞋都不配!」

  「真要是他幹的。」

  「我阿瓚當場把商場外的化糞池連鍋端了生吞下去!」

  看到最後這一行紅字。

  林辰肩膀不受控制地劇烈抽動了兩下。

  差點當場在安靜的大巴車廂里笑出豬叫。

  絕了。

  這幫邪修的腦迴路真是絕了。

  林辰這幾天還在暗自警惕。

  以為對方潛伏在暗處,肯定有什麼狠毒的後手。

  搞了半天。

  這貨被劇組這種不要命的路演給干懵圈了。

  天天跟著跑行程受苦受難。

  靠著觀察自己的做派,把嫌疑給排除得乾乾淨淨!

  林辰靠在椅背上收回百米外的神識。

  睜開眼睛。

  車窗外路燈的光影在稜角分明的臉上交替掠過。

  既然確認對方是個已經陷入自我懷疑的情報員,沒有任何威脅。

  那就沒必要在意了。

  他可沒功夫去捏死一隻無關痛癢的螞蟻。

  打了小的來老的,這種無休止的麻煩最影響搞錢速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這貨不動手,就隨他跟去吧。

  後方一百米。

  那輛套牌的桑塔納在服務區外圍的應急車道上踩下了剎車。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初冬的冷風從車窗破損的膠條縫隙里倒灌進來,刮在人臉上又冷又硬。

  阿瓚坐在駕駛座上。

  手腳凍得發僵,關節傳來陣陣刺痛,連方向盤都快握不住了。

  他兩眼發直,眼眶深陷,顴骨高高凸起。

  這幾天的高強度變裝潛伏,已經把他這副身體熬到了極限。

  胃裡空蕩蕩地直冒酸水,耳邊一直迴蕩著商場大喇叭的嗡嗡聲。

  無數次受辱挨餓的潛伏,無數次的抵近偵察。


  換來的全是對這個戲子的鄙夷。

  這就是個為了紅,為了撈錢,連軸轉不要命的普通打工仔。

  自己居然懷疑這種貨色是殺害羅師叔的兇手,簡直是莫大的恥辱。

  阿瓚咬住乾裂起皮的下唇,嘗到了一點血腥味。

  他握緊原子筆,在林辰的名字上重重畫了一個大紅叉。

  筆尖力道太大,劃破了三張紙。

  結案。

  不需要再跟蹤了。

  阿瓚長出一口氣。

  把原子筆扔在滿是灰塵的儀錶盤上。

  從褲兜里掏出衛星手機。

  按亮屏幕,輸入師尊的通信號碼,編輯簡訊。

  「師尊,經多日貼身摸排,查無實據。」

  他用發抖的大拇指刪掉中間幾個錯別字,繼續打字。

  「目標純屬貪財戲子,身上無任何術法痕跡。」

  「他成天呼籲粉絲買票,忙於商演圈錢,全是世俗做派。」

  「排除殺害羅師叔的嫌疑。」

  阿瓚停頓了幾秒。

  回想起這段時間自己吃過的苦受過的罪。

  眼底浮現出狠厲之色。

  繼續敲打出最後兩行字。

  「但他確實和香江的事情有些時間重合。」

  「是否要找個機會,直接把人綁了?」

  「請師尊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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