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悠看見了一個像童話一樣的世界。
巨大的植物從地面生長出來，葉片大得像傘，藤蔓上掛著一串串發亮的小果子。
遠處的建築像半透明的貝殼，柔和地嵌在植物之間。
最震撼的是天空。
頭頂沒有一顆孤零零的月亮，而是掛著好幾顆清晰可見的星球。
有的泛藍，有的呈淡金色，還有一顆帶著環狀光帶，有的甚至能看清上面巨大的植物。
有巨物恐懼症的人沒辦法看，會有種壓迫感。
唐小悠震撼的不行，這跟她小時候做的夢有啥區別。
「好漂亮。」
莎莎也抬頭看了一眼。
「我們也覺得很漂亮。」
「可是我們一直很想看真正的藍星天空。」
彈幕里開始七嘴八舌給唐小悠解釋。
【2098年，人類實現了穩定星際穿梭。】
【後來藍星進入大冰河時期，大部分人遷移到了其他星系。】
【母星現在被保護起來了，普通人沒辦法回去。】
【我們出生就在xxllxs星域，但歷史課從小就學藍星。】
唐小悠心裡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她明明在跟未來很多很多年後的藍星人聊天。
他們離開了藍星，卻還記得藍星。
唐小悠看著莎莎身邊那些巨大的果子，好奇問。
「那你們吃什麼呢？」
莎莎摘下一顆淺粉色的果子，掰開給她看。
裡面是透明的果肉。
「外面這些植物基本都能吃。」
「味道很接近藍星水果，只是每種含糖和微量元素不太一樣。」
唐小悠又問。
「肉類呢？」
莎莎頓了一下，表情有點微妙。
「我們吃一種昆蟲。」
「它的肉質很像記載里的雞肉。」
唐小悠努力控制表情。
「挺好，蛋白質豐富。」
彈幕全在笑。
【主播表情好真實。】
【別嫌棄，星蟲腿真的很好吃。】
【煎一下像雞排。】
莎莎也笑了，可她很快又看向唐小悠手裡的礦泉水。
「不過我們這裡最大的問題是水。」
唐小悠低頭看了一眼瓶子。
「你們缺水？」
莎莎點頭。
「很缺。」
「xxllxs星域的水資源本身就少，而且水裡溶解大量氰化物絡合汞、鎘、鉛。」
「這些分子和水結合得非常牢固，普通淨化方式很難徹底分離。」
「我們每天能喝的水，都要經過多次蒸餾和處理。」
「可即便這樣，喝到的也只是一點點帶有微毒的酸水。」
唐小悠愣住了。
「那你們身體……」
莎莎低頭看了看自己泛光的手臂。
她語氣很平靜，卻讓唐小悠心口發酸。
「你看到我們會發光，對吧？」
「這不是進化，也不是漂亮。」
「這是長期中毒後的表現。」
彈幕忽然慢了很多。
剛才還在興奮懷舊的未來人，一下子像被戳中了最現實的痛處。
【小孩子出生後要先做排毒篩查。】
【水配額很貴，都是去外太空取的，很多人一輩子沒喝過真正乾淨的水。】
【歷史書說藍星有江河湖海，我小時候以為是誇張寫法。】
【主播手裡那瓶，是可以直接喝的嗎？】
唐小悠握緊礦泉水瓶。
她忽然明白系統為什麼讓她賣水了。
她擰開瓶蓋，給鏡頭看。
「是可以直接喝的。」
「這是礦泉水，打開就能喝。」
說完，她當著鏡頭喝了一口。
對她來說，這只是很普通的一口水。
【她直接喝了！】
【沒有過濾？】
【沒有檢測？】
【那一整瓶都是安全水？】
莎莎眼眶一下紅了。
「我能買一瓶嗎？」
「我想讓我妹妹嘗一口真正的水。」
唐小悠心裡一軟。
「當然可以。」
商品彈出來。
【藍星礦泉水，一箱二十四瓶。】
【售價：10元能石。】
【庫存一千萬箱。】
唐小悠這才開始介紹。
「大家好。」
「我這次來，就是賣水的。」
「藍星普通礦泉水，一箱二十四瓶，打開就能喝。」
「價格是10元能石，不知道這個價格對於你們來說多不多。」
「但是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喝到一口不需要害怕的水。」
彈幕更多了。
【主播，你知道嗎？10元能石對我們來說，只能買一個鷹梨果，謝謝你。】
【謝謝主播，真的謝謝你，從過去的時間來到我們這個時間。】
【我以後會更加努力研發時空機，希望能夠回到我們的母星看一看。】
【雖然我們沒有首領，也沒有國王，但是我還是想代表我們這個星系，謝謝藍星，謝謝我們的母星。】
東西上架，唐小悠甚至來不及看清庫存還有多少，接下來的彈幕密密麻麻。
【買到了！】
【已簽收！我家儲存石里出現了一箱水！】
【是真的！無毒檢測通過！】
【原來水是沒有任何味道的！】
【救命，我第一次知道水沒有酸味。】
……
莎莎那邊也忽然消失了幾秒。
再連上時，她懷裡抱著一瓶礦泉水，旁邊站著一個比她小很多的女孩，只是女孩比莎莎更亮，更漂亮，也讓唐小悠更傷感。
女孩小心翼翼喝了一口。
「姐姐。」
「水是甜的。」
莎莎抱住她，也哭得說不出話。
唐小悠眼眶發熱，趕緊低頭揉了揉鼻子。
她以前覺得賣貨就是賣貨。
可這一刻，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
她手裡這些在藍星隨處可見的東西，可能是另一個世界求了很多年的奇蹟。
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一千萬。
無數未來藍星人的意識湧進來。
他們看著唐小悠，看著她身後的房間，看著她手裡那瓶普普通通的水，像是看見了隔著漫長歲月的故鄉。
唐小悠抬起頭，認真的承諾。
「如果以後還有機會，我會再給你們帶別的藍星東西。」
「也希望你們那邊，能越來越好。」
唐小悠看著滿屏感謝，心裡又酸又脹。
她只是賣了一箱箱礦泉水。
可對面的整個星球都高興瘋了。
看著後台庫存掉得飛快，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
「爸！」
「你快鎖一單庫存。」
唐爸反應很快，立刻坐到系統電腦前。
「鎖庫存？」
唐小悠點頭。
「對。」
「上次商品賣完直播就會結束，這次咱們留一箱不賣，直播是不是就能繼續？」
唐媽也明白過來。
「你想多陪他們聊一會兒？」
唐小悠嗯了一聲。
「他們想看藍星。」
「就算不是他們那個時代的藍星，至少也是藍星。」
唐爸手指在後台點了幾下，很快說道。
「我試試。」
系統後台的確有一個臨時保留按鈕，唐爸選中一箱礦泉水，點了鎖定。
下一秒，庫存從瘋狂減少變成了只剩一單灰色庫存。
【庫存已鎖定，待付款】
唐小悠一把抱起系統電腦。
「我們去樓頂。」
「給未來老鄉看看現在的藍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