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白汐就不太對勁了。
「阿嚏。」
唐小悠一愣。
「你打噴嚏了？」
白汐捂著鼻子，眼睛裡也有點發紅。
「嗯……鼻子癢，呼吸有點悶悶的。」
唐媽立刻從副駕駛回頭，把紙巾遞過去。
「是不是剛才吹海風著涼了？」
白汐接過紙巾，剛想說話，又連續打了兩個噴嚏。
「阿嚏，阿嚏。」
唐小悠心裡一下提起來，估計就是剛才在大海里吸進去的不好的東西。
唐爸從後視鏡看了一眼。
「她臉色不太好。」
白汐吸了吸鼻子，努力坐直。
「沒關係，我休息一下就好。」
話音剛落，她又咳了起來。
「統子。」
唐小悠在腦海里喊系統。
「你快看看，商城裡有沒有白汐能用的藥？她是不是被我們這邊的海水刺激到了？」
系統很快彈出面板。
【檢測中。】
【供應商白汐鰓部與上呼吸道受到藍星近海污染微粒刺激，出現類感冒反應。】
【建議使用魚妖專用清鰓潤息丸。】
【清鰓潤息丸：適用於魚妖、人魚、水生妖族等，可清理鰓部附著微粒，緩解呼吸道刺激。】
【售價：300積分。】
唐小悠想都沒想，直接購買。
下一秒，一個拇指大的藍色小瓶出現在她手心。
「系統推薦購買，你試試。」
白汐倒出一顆淡藍色小丸子，放進嘴裡。
藥丸入口沒多久，白汐的呼吸明顯順了。
她先是輕輕吸了一口氣，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好多了。」
唐媽這才鬆了一口氣。
「嚇我一跳。」
白汐低聲說：「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唐小悠看她這樣，心裡更不是滋味。
「你道什麼歉啊，是我不應該邀請你去海里玩，而且，我們也沒把大海保護好。」
唐爸握著方向盤，也開口了。
「我們以前也知道海洋污染嚴重，但今天親眼看見，感覺不一樣。」
唐媽嘆了口氣。
「岸上看著還挺漂亮，拍照的人也多，誰知道下面全是那些東西。」
白汐低頭看著手裡的紙巾。
「在我們那裡，水壞了以後，最先不舒服的是幼崽，它們太小，鰓薄，水裡有髒東西，呼吸時會疼。」
唐小悠腦子裡立刻浮現出她說過的灰斑幼崽。
她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因為她接不了。
唐媽不想氣氛沉重，開口道。
「白汐，你想吃點什麼？回家阿姨給你點外賣，剛才下水又折騰這麼久，肯定餓了。」
白汐剛吃完藥，精神好了些，小聲問：「還有那個紅色的小魚乾嗎？」
唐小悠立刻被她逗笑。
「有，管夠。」
唐媽也笑了，拿起手機開始點餐。
「那我多訂點，小悠，你也看看想吃什麼，今晚不做飯了，回去剛好吃現成的。」
唐小悠湊過去看唐媽手機。
「炸雞來一份，烤魚算了，白汐在這兒吃烤魚怪怪的，點點燒烤？還有水果茶。」
白汐聽見「烤魚」兩個字，認真想了想。
「其實我吃魚。」
唐家三口同時看向她。
白汐被看得有些尷尬。
「我們海里也有大魚吃小魚。」
唐小悠憋了兩秒，沒憋住笑。
「行，那尊重自然規律，烤魚安排。」
唐媽一邊下單一邊說：「再訂點清淡的，萬一她吃辣吃多了不舒服。」
唐爸補了一句：「水果也訂一些完整的，回去方便她帶。」
唐媽點頭：「我買了，不過她那個箱子好像不大，西瓜估計塞不下。」
白汐趕緊說：「不用帶很多，我今天已經吃到很多好吃的了。」
「那怎麼行。」唐媽說，「來都來了，多少帶點回去給族裡嘗嘗。」
車裡的沉悶終於散了一點。
等他們到家時，外賣都送到了。
燒烤、炸雞、烤魚、涼拌菜、水果茶，還有唐媽額外訂的水果零食。
白汐坐在沙發上，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吃東西很安靜，可速度一點不慢。
尤其是香辣烤魚，發尾顏色越來越鮮艷，甚至有一截變成了淡金粉。
唐媽看得稀奇，忍不住問：「你這頭髮顏色，是不是會跟著心情變？」
白汐點點頭。
唐小悠立刻看向她發尾。
「那你現在很開心？」
白汐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飯菜。
「很開心。」
唐媽聽得心都軟了。
「那多吃點。」
系統還是很人性化的，吃完飯才提醒她返程。
【供應商白汐剩餘停留時間：十分鐘。】
唐媽趕緊起身。
「我給你裝東西。」
她拿出密封袋，把小魚乾、辣條、果凍、蛋黃酥、薯片一樣一樣裝進去。
可白汐那個貝殼箱確實不大，唐媽試著把兩個橙子放進去，箱蓋合不上。
再塞一盒小番茄，貝殼箱直接亮了紅光，像是在抗議超載。
唐小悠哭笑不得。
「看來它也有容量限制。」
白汐有些不好意思。
「箱子主要用來裝海珠，太大的東西帶不走。」
唐媽拿著水果禮盒，滿臉遺憾。
「那水果怎麼辦？西瓜、梨、橙子都帶不了。」
白汐趕緊說：「沒關係，我今天吃過就夠了。」
最後折騰半天，她只帶走了幾包密封好的零食，還有唐小悠特意塞進去的小魚乾和果凍。
唐媽又把一小袋真空包裝的肉脯塞給她。
「這個也能放，回去慢慢吃，別一次吃太多。」
白汐抱著箱子，鄭重地朝他們彎腰。
「謝謝叔叔阿姨，謝謝主播。」
唐小悠擺擺手。
「別這麼客氣，以後常來玩。」
白汐點頭，遲疑了一下，又抬頭看向唐小悠。
「主播，我還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唐小悠立刻正色。
「你說。」
白汐侷促的貝殼箱，發尾的顏色又變了。
「希望你能倡導大家愛護大海。」
「其實，我在你們這裡的海里，聽到了一種聲波，不是我們族人的聲音，是很多很多海底生物的情緒。」
她像是在努力找藍星語言裡最準確的詞。
「我不知道翻譯過來準不準，大概意思是……海底的這些生物已經生氣了。」
「它們說，總有一天，它們也會把這些垃圾還給岸上。」
確實，海嘯、赤潮、污染回流、海產品安全、極端天氣，哪一樣不是大海把人類自己丟下去的東西，用另一種方式還回來？
唐小悠點頭。
「我記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