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寧早有準備，端起水杯，撲在布面。
水珠滾動，沒滲進去。
唐小悠又拿了醬油，花生油等，都潑上去。
唐媽看得心疼。
沈月寧拿紙一擦，布面乾淨如新。
唐小悠又怕觀眾覺得像塑料，所以不怕油，拿來了那種燙掛機，熨斗的蒸汽一放上去，就透出來了。
直播間的眾人早都等不及了。
【婚禮當天再也不怕敬酒撒了！】
【這個做禮服不得賣爆？】
【設計師已跪，給我留一份！】
【只要不高於一萬一匹，我都願意買。】
【之前去定製過類似第二款的布料，做一件旗袍用了大約兩米的布，八千多，人工費好要一千，但是上身是真的好看。】
沈月寧看著彈幕，臉上一直都是從容的微笑。
「此布垂墜佳，不易皺，光下金紋流動，卻不刺目。」
「若做禮服、披肩、旗袍、婚服，皆可。」
「但我仍要說明，此次售賣為布匹，不是成衣。」
「買回去後，需自行裁剪，或請裁縫師傅製作。」
【好感拉滿！】
【不會做衣服的人冷靜點，別買回去壓箱底！】
【我已經找到樓下老裁縫電話了！】
唐媽這時坐到鏡頭前，笑著說：「好，到我出場了。」
彈幕一下子更熱鬧了。
【這次直播時長不還是一小時嗎？現在已經過去七八分鐘了吧，還剩下50分鐘能做一件衣服?】
【現場做衣服？真的假的？】
【布匹直播秒變裁縫直播！】
沈月寧速速取出軟尺，讓唐媽自然站直。
「伯母放鬆肩背。」
唐媽下意識挺胸收腹。
沈月寧輕輕一笑：「無需如此，衣裳是穿著舒服，不是與人較勁。」
唐媽樂了：「這話我愛聽。」
沈月寧動作極快。
肩寬、胸圍、腰圍、臂長、衣長。
她量得乾淨利落，口中還輕聲報數。
唐小悠在旁邊拿紙記。
直播間裡的裁縫和設計師看得頭皮發麻。
【真的太麻利了，好想約她做衣服。】
【量體沒有多餘動作，老手啊，但是看著她年齡也不大。】
【我外婆以前就是裁縫，她說好裁縫一上手就知道怎麼藏肉。】
【美女剛剛那句衣裳不是與人較勁，我破防了。】
量完尺寸，沈月寧直接拿起基礎綢緞錦樣布，開始畫，剪裁。
唐小悠原本擔心時間不夠。
結果看到她下剪穩，走線准，布料在她手裡像活的一樣。
先裁內搭，再裁外衫。
她一邊做，還一邊講。
「十尺布若要省，內衣可窄，內裙不必過長，外衫用斜裁，可讓肩處更貼合。」
「若身形偏圓，不要一味做寬，否則更顯臃腫，這裡留一點餘量，走動時才舒展。」
「若給老人做，領口不可太高，袖口不可太緊。」
這簡直是免費裁縫課。
彈幕里的普通觀眾看熱鬧，專業人士看門道。
【她真的會！】
【這不是擺拍，這是真功夫。】
【我姥姥手已經癢了。】
【服裝設計專業學生跪著做筆記。】
半小時後，一套簡單卻非常合身的夏日外衫成型。
唐媽迫不及待進屋換上，然後出來展示。
整件衣服貼在身上，不緊不勒，肩頸線條被修得很順。
外衫輕薄，走動時有自然的垂感，一點不顯臃腫。
唐媽自己都驚了。
「哎呀，這也太舒服了。」
唐小悠圍著她轉了一圈，眼睛亮晶晶：「媽，你看著人都顯得高檔很多，氣質美女啊！」
唐爸看了一眼，實話實說：「確實合身，選的顏色也稱膚色。」
唐媽笑得合不攏嘴：「沈姑娘這手藝，絕了。」
沈月寧只是笑：「是伯母身形好。」
【主播媽媽穿著好溫柔！】
【我現在信了，難怪有錢人都是私人訂製，這衣服看著太合身了，而且特別顯貴。】
【十尺能做這麼一套，那不虧啊。】
【快上連結，我怕搶不到！】
唐小悠看時間差不多，趕緊上架。
「今天三款布，都是十尺一件。」
「第一款基礎綢緞錦，三百九十九元。」
「第二款雲柔生肌綃，九百九十九元。」
「第三款流金凝露緞，一千九百九十九元。」
「大家注意，賣的是布，不是衣服，不會做衣服的寶子一定要考慮清楚，可以找靠譜裁縫加工。」
沈月寧也補了一句：「好布不怕等，也不怕做得慢，若不懂裁剪，莫要隨意下剪，免得糟蹋料子。」
【399超值！現在最基礎的純棉都要這麼多錢了！而且還是40支的，我看這視頻這個料子最少80支，支數越大，布越好，越柔軟。】
【999我咬牙買！給我媽做睡衣！】
【1999禮服布料真不算貴。】
【我已經聯繫好裁縫了！】
【我媽幾十年老裁縫，已經接到五個訂單了，現在就差貨了。】
「上架。」
三條連結亮起。
第一款基礎綢緞錦庫存最多，數字飛快往下掉。
399賣的快不是因為便宜，而是因為唐媽現場試穿效果太好。
第二款雲柔生肌綃懂貨的人下的多。
還有一些敏感肌患者，皮膚病家屬，母嬰店老闆，睡衣工作室。
第三款流金凝露緞價格最高，可設計師和婚禮工作室像瘋了一樣搶。
彈幕上甚至已經有人吵起來。
【禮服工作室別掃貨啊！給個人留一件！】
【我是裁縫，搶到雲柔生肌綃了！可代加工，坐標南城。】
【本人二十年老師傅，接綢緞錦夏裝，主頁有聯繫方式。】
【服裝設計師接流金凝露緞定製，先到先排單。】
唐小悠看得目瞪口呆，趕緊去後台查看，還好系統及時加上了限購，一人限購兩套。
……
不得不說，腦子聰明的人很多，不到十分鐘，各大平台上就出現了新連結。
「神秘直播間同款布料代加工。」
「基礎綢緞錦夏裝定製。」
「雲柔生肌綃敏感肌睡衣定製。」
「流金凝露緞婚紗禮服預約。」
很多沉寂多年的老裁縫帳號，頭像還是老花鏡和縫紉機，突然開始直播接單。
有人讓兒女幫忙打字：「會做旗袍，會做盤扣，會改尺寸。」
裁縫們一眼就能看出這些布料的不同。
庫存一點點清空。
【搶到了！我要結婚穿自己定製的婚紗！】
【我沒搶到，哭死！】
【我媽說她三十年沒踩縫紉機了，今天為我重出江湖。】
【老裁縫們的下崗再就業。】
【我外婆已經開始量我尺寸了，小區開始有人找她做衣服了。】
【老裁縫們重出江湖！】
唐小悠看著那些彈幕，忽然笑了。
沈月寧也看著屏幕，能從那洶湧的熱鬧里感受到一種久違的生機。
布料賣完了。
可這場直播帶起來的，不只是布。
還有那些被成衣時代擠到角落裡的老手藝人，又被重新看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