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245章 陳裁縫要出手了

第245章 陳裁縫要出手了

2026-08-05 10:53:08 作者: 星星的價值

  我今年五十八了。

  年輕時候,街坊鄰居都喊我「小陳裁縫」。

  現在頭髮白了,眼睛也花了,大家改口叫我「陳姨」。

  我家店開在老小區門口,門臉很小,玻璃門上貼著幾個字。

  改褲腳。

  換拉鏈。

  縫補衣服。

  定做衣服。

  只是一般只找我做睡衣。

  我這輩子沒什麼大本事,就會跟布料打交道。

  二十多歲進服裝廠,跟著老師傅學打版、裁剪、踩縫紉機。

  後來廠子不景氣,我就自己開了這間小店。

  那時候生意還行。

  誰家姑娘結婚,要做一身旗袍。

  誰家孩子上台表演,要改演出服。

  誰家老人捨不得扔舊衣服,拿來補一補,我也能給補得平整。

  可這十年不一樣了。

  商場裡的衣服太便宜,網上買衣服更方便。

  二三十塊一件T恤,五六十塊一條褲子,壞了就扔,肥了瘦了直接退。

  我的店裡,慢慢就只剩下老鄰居。

  「陳姨,褲腳給我鎖一下。」

  

  「陳姐,這羽絨服拉鏈壞了,能換不?」

  「我媽睡衣袖口磨破了,你給補兩針。」

  都是小活。

  五塊,十塊,二十塊。

  有時候一天忙到晚上,也就掙個菜錢。

  我不會拍視頻,也不會直播。

  女兒勸過我。

  「媽,你手藝這麼好,你拍下來發網上啊。」

  我擺擺手:「我這老臉有什麼好拍的?再說我嘴笨,不會說。」

  女兒後來也沒辦法,只能嘆氣。

  「媽,你就是太老實了。」

  我笑笑,沒接話。

  老實也沒什麼不好。

  人這一輩子,能靠手藝吃飯,不欠別人,我就知足了。

  只是有時候夜裡關店,我坐在縫紉機前,看著牆上掛著的舊軟尺,心裡還是會失落。

  我怕哪天連褲腳都沒人改了。

  那我這雙手,還能幹什麼?

  那天中午,我照常在店裡吃飯。

  縫紉機旁邊放著一條鄰居王嬸的睡褲,她說腰太松,讓我給收兩寸。

  我剛咬了一口饅頭,女兒電話就打來了。

  「媽!你在店裡嗎?」

  「在啊。」

  電話那邊聲音亂糟糟的,像是她激動得在客廳里跑。

  「那個神秘直播間,今天賣布!媽,那個布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搶到了雲柔生肌綃和流金凝露緞!」

  神秘直播間,我知道。

  這幾個月,小區里不少人都在說。

  誰家吃了穩糖膠囊血糖好了,誰家用了鼻炎凝膠不打噴嚏了,誰家搶了淨海藻去海邊投放。

  我年紀大了,不太懂這些,可也知道那個直播間的東西厲害。

  只是我沒想到,它還賣布。

  「布買回來做什麼?」我問。

  女兒馬上說:「做衣服啊!給我做!媽,你給我做一身好看的!我搶了兩套,一套給你,一套給我。」

  我哭笑不得,這麼大了還跟孩子一樣。

  「行行,拿來吧。」

  下午,女兒抱著一個紙箱進門,手裡還拎著帶給我的奶茶。

  一進店,女兒就把紙箱放在裁剪台上。

  「媽,你快摸摸!」

  我擦乾淨手,打開紙箱。

  第一眼,我就愣住了。

  那匹月白色的布輕得像一層紗,手指剛碰上去,我心裡就咯噔一下。

  好料子。


  真是好料子。

  做了一輩子衣服,我摸過的布太多了。

  棉麻,真絲,緞面,香雲紗,歐根紗,雪紡。

  布好不好,一上手就知道。

  這匹布軟,輕,韌,細,貼在皮膚上沒有一點毛躁感。

  我把它搭在手背上,布面順著手腕自然垂下去,像水一樣服帖。

  我又把另一匹象牙白的布拿出來。

  店裡燈光一照,布面里細細的金紋浮出來,關鍵,這種是布料自帶的。

  我站在那裡,半天沒說話。

  女兒有點急:「媽,是不是不好做?」

  我回過神,趕緊搖頭。

  「不,不是不好做。」

  我輕輕摸著那匹流金凝露緞,聲音都低了。

  「我是怕做壞了。」

  女兒立刻說:「做壞了也沒事!就是給你練手的。」

  我瞪她一眼:「好料子不能糟蹋。」

  她馬上閉嘴。

  我把兩匹布攤開,看了又看。

  女兒這些年瘦了,可肩膀有些溜,腰不算細,脖子卻長。

  她平時總買寬鬆衣服,顯得沒精神。

  其實她很適合有線條的衣服。

  我拿軟尺給她量尺寸。

  肩寬,胸圍,腰圍,臀圍,袖長,衣長。

  她站在我面前,忽然笑了。

  「媽,好久沒這樣讓你量過了。」

  我捏著粉筆,沒抬頭。

  「小時候你不老實,量個尺寸都要亂動。」

  「哪有,我小時候可乖了。」

  「行行行,你最乖,把我的粉筆一整盒都送給老師,害的我防著客人,又跑出去買。」

  女兒把奶茶插上吸管,遞到我嘴裡,我哈哈大笑。

  其實心裡熱乎乎的,好像又回到那些年。

  那天下午,我把店門半關了。

  有人來改褲腳,我讓她明天再來。

  鄰居還笑我:「陳姨,今天接大活了?」

  我點頭:「給我閨女做兩身衣服。」

  對方往裡看了一眼,看到攤開的布,眼睛都亮了。

  「喲,這布漂亮啊!」

  女兒立刻挺直腰:「我媽做出來更漂亮。」

  第一身,我打算給女兒做旗袍,本來她說這份布料是送我的,我哪裡會收。

  流金凝露緞,這布不適合做太複雜的款式。

  金紋本身就夠美,多一分裝飾都是累贅。

  我畫了改良旗袍的版型。

  領口做低一點,領口太高,太挑人。

  肩線往裡收一點,讓她脖子更舒展。

  腰身留餘量,不勒肚子,但側面要有弧度。

  開衩不能太高,走路得方便。

  盤扣我沒有用現成的。

  我拿這布的邊角料里搓了細條,慢慢盤成如意扣。

  女兒坐在旁邊看我,還拿著手機對著她拍。

  「媽,你手真穩。」

  我笑了:「做了幾十年,手再不穩,不白做了?」

  我一抬頭,她趕緊解釋:「不拍臉,就拍手。」

  我有些不好意思,不想拍,可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就沒說什麼。

  縫紉機響起來的時候,我心裡一下踏實了。

  噠噠噠。

  這聲音陪了我半輩子。

  別人聽著吵,我聽著安心。

  一塊布,從平平整整到有了形狀。

  一件衣服,從紙樣到穿在人身上。

  這裡面有尺寸,有經驗,也有心。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