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唐小悠醒來時，就看到洛璃留言，說是跟父母去了修理廠。
床鋪自動停止輕晃，窗簾緩緩打開。
「早上好，客人。」
「當前時間七點四十分，室外空氣污染指數較高，建議穿戴過濾外套。」
唐小悠坐起身，揉了揉臉。
「謝謝。」
等她收拾好走出房間，洛璃一家三口正從修理廠那邊回來。
洛璃問道：「姐姐，昨晚休息得好嗎？」
「特別好。」
唐小悠伸了個懶腰。
「你們家的床不光會按摩，還會誇人。睡前夸一遍，早上醒了再夸一遍，我差點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優秀的人。」
洛璃彎起嘴角。
「這種家具在下層區很常見。」
唐小悠一愣。
洛爸爸解釋道：「生活區長期沒有自然光，很多人的情緒狀態不好，陪伴家具價格不高，功能也比較簡單，所以普通家庭買得起。」
「上層區使用的都是沉浸式睡眠艙，可以調節腦電波，還能模擬夢境。」
唐小悠恍然。
洛媽媽取出三支營養劑，分給大家吃。
唐小悠接過來，又從空間裡取出四盒自熱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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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吃這個吧，是自熱粥。」
「還有自熱粥？」
洛璃立刻蹲下來研究包裝。
洛爸爸接過來，沒捨得吃，說道。
「你們吃，我和媽媽要出門，談銷售渠道。」
洛爸爸揚了揚手裡的數據板。
「昨晚我把能聯繫的人全部整理了一遍，自熱飯數量太多，靠修理廠零售不現實，必須找有運輸，儲存和銷售能力的合作方。」
洛媽媽在旁邊補了一句：「這次只是去問問情況，不一定能談成，你留在家裡陪唐小姐，別讓客人一個人在陌生地方待著。」
洛璃聽到後，只能點頭。
「好吧。」
唐小悠倒是沒打算跟著。
洛爸爸昨晚已經說過，由他負責本地銷售。
既然選擇合作，就要給對方足夠的信任。
「我們準備先去找以前的導師。」
「我和洛璃媽媽畢業以後，都在導師的研究室工作過幾年，他在機械能源和材料運輸行業認識不少人。」
洛媽媽接著道：「當初我們離開上層區的時候，走得比較急，後來一直沒聯繫過。」
洛璃有些擔心。
「導師會幫忙嗎？」
洛爸爸沉默了一下。
「先去問問。」
唐小悠也沒追問，只從空間裡拿出幾盒不同口味的自熱飯，遞了過去。
「樣品帶著吧。」
……
洛璃站在門口看了一會，直到父母走下架空通道，才關上門。
「姐姐，爸爸媽媽以前都是上層區機械學院的學生。」
「後來為什麼到下層？」
「因為我。」
洛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生病以後，治療費用越來越高。他們賣掉了上層區的房子和工作室，又借了很多錢。」
「上層區生活成本太高，舊能源區附近的房租便宜，修理廠也便宜，所以我們搬了下來。」
唐小悠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把所有事情都算在自己頭上。」
「叔叔阿姨努力救你，是因為他們愛你，你現在恢復了，以後好好生活，他們就會覺得一切都值得。」
洛璃點了點頭。
「我會努力賺錢。」
另一邊，洛爸爸洛媽媽已經乘上了前往上層區的公共運輸艙。
運輸艙一路向上，經過三道身份驗證門。
越往上，周圍的光線越明亮。
擁擠的舊建築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的銀白色高樓。
空中通道也寬了許多，來往的私人飛行器安靜又快速。
洛媽媽看著窗外，輕聲道：「好多年沒回來了。」
「嗯。」
運輸艙停在學院區外圍。
兩人下車後，按照記憶找到了當年的機械學院。
學院的外觀變化不大，入口處的身份識別設備卻已經更新了好幾代。
洛爸爸將手腕貼近識別區。
【訪客身份已登記。】
【請說明來訪對象。】
「機械材料研究院，莫導師。」
……
【已向莫教授發送訪客信息。】
洛媽媽站在旁邊，緊張起來。
兩個人已經很多年沒有回過這裡。
莫導師是他們最不願意麻煩的人。
當初他們剛搬到下層，還是莫導師替他們聯繫了能源公司，又讓研究院的人幫忙介紹了幾筆舊設備維修的活。
後來他們想借錢買治療材料，也是莫導師搭的線。
這麼多年沒過來拜訪，不是不感激，是太沒臉見人。
洛媽媽低聲說：「他會不會已經不記得我們了？」
「不會。」
洛爸爸看著緊閉的學院大門。
「莫導師記性很好。」
「那我們該怎麼說？」
「實話實說。」
洛媽媽點了點頭，卻還是有些緊張。
很快，識別器再次亮起。
【訪客權限已通過。】
【莫教授授權：允許洛明、蘇梅進入私人研究居住區。】
兩人同時怔住。
「私人居住區？」洛媽媽小聲問。
洛爸爸看著權限內容，神色也有些意外。
以前他們來見導師，最多只能進研究院的公共接待區。
沒想到這一次，莫導師直接開放了私人區域。
入口兩側的金屬門緩緩向後收攏，一台銀色接待機器人從裡面滑出來。
它的外形像一名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肩背挺直，臉上的仿生皮膚沒有半點瑕疵。
「洛明先生，蘇梅女士，請隨我來。」
「莫導師還記得我們？」洛媽媽忍不住問。
接待機器人轉動了一下眼睛。
「莫教授看到訪客信息後，立刻開放了權限。」
洛媽媽洛爸爸有些淚目。
機器人帶著他們穿過一條乾淨明亮的懸浮通道。
通道兩側種著整齊的空氣淨化植物，葉片上沒有半點灰塵。
腳下的透明地板能夠看見下方緩慢運轉的能源管線，偶爾有維修飛行器從遠處掠過，整個區域安靜得不像下層區。
越靠近莫導師的住處，洛媽媽越侷促。
機器人停在一扇深灰色金屬門前。
「站門口做什麼？讓他們進來。」
金屬門向兩側滑開。
莫導師穿著一件連體衣，是工作室常穿的防輻射服。
他沒有坐在懸浮椅上，而是站在門邊等著，看到洛家夫妻後，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好久不見。」
洛爸爸和洛媽媽剛邁進門，便同時彎腰鞠躬。
「莫導師。」
「別別別，快起來。」
莫導師趕緊伸手去扶他們。
兩人卻沒有馬上直起身。
洛爸爸哽咽道。
「這些年，多謝您幫忙。」
洛媽媽也跟著說道：「借貸，工作，還有當年的材料，您幫了我們太多。」
「都是些小事。」
莫導師把兩人拉直，故意板起臉。
「你們兩個是不是把我當成只能在最困難時候使用的緊急聯絡器了？這麼多年，除了借錢和道謝，就沒有別的話跟我說？」
洛媽媽低下頭。
「我們過得不好，沒臉來見您。」
「過得不好就更應該來。」
莫導師瞪了她一眼。
「我幫你們，是因為你們曾經是我的學生，不是因為你們有本事還錢，難道你們有錢了，才配進我家門？」
洛爸爸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莫導師哼了一聲，轉身往裡面走。
「坐下，先吃飯。」
洛媽媽連忙擺手：「不用了，導師，我們今天過來是想請您幫忙聯繫幾個渠道，不耽誤您吃飯。」
「聯繫渠道之前不能吃飯？」
「我們吃過營養劑了。」
「營養劑能算飯？快進來。」
莫導師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