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唐小悠的夢，很奇妙。
夢裡全是巨大的花朵，她躺在花瓣上，旁邊是一個巨大吸管，吸著花蜜。
第二天一早，唐小悠是被香味叫醒的。
她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餓。
唐小悠從床上彈起來，衝進衛生間洗漱。
等她坐到餐桌邊，唐媽把一碗胡辣湯推過來。
「嘗嘗。」
唐小悠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熱乎乎的湯滑進胃裡，胡椒味一下散開，裡面的木耳、粉條、牛肉粒都香得要命。
她眼睛瞬間亮了。
「回來了！」
唐媽笑了：「什麼回來了？」
「我的人類味覺回來了！」
唐小悠立刻咬了一口油條。
酥脆。
香。
再配一口胡辣湯，簡直無敵。
她又拿起一個包子，咬開后里面的肉餡冒著熱氣，汁水一下流出來。
唐小悠差點感動。
「好吃，太好吃了。」
唐爸看著她這副樣子，淡定點評：「看來人性保住了。」
唐媽把豆漿放到她手邊。
「慢點吃，別噎著。」
統子的聲音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八點整，跨界任務開始。】
唐小悠叼著半根油條抬頭。
「這麼準時？」
【本次任務為宿主親自前往跨界位面進行交易探索。】
唐小悠咽下油條。
「等等，親自前往？」
唐媽立刻看過來。
唐爸也放下筷子。
「安全等級？」
【基礎安全保障開啟。】
【宿主可隨時申請返回。】
唐小悠剛鬆一口氣，眼前就展開了一面只有她能看見的系統光幕。
上面緩緩出現一片深藍色海洋。
浪花翻湧，陽光落在海面上，一層一層碎金。
隨後畫面往下沉。
海水變得幽藍，成群的小魚從珊瑚間穿過。
再往深處，出現一道巨大的海底裂縫。
裂縫深處有光。
唐小悠看得呼吸都慢了半拍。
「這是……海底世界？」
【本次任務目標位面：美人魚世界。】
唐小悠眼睛瞪圓。
「美人魚？」
唐媽也震驚了。
「白汐那個世界？」
【不是白汐所在位面。】
【此位面為真正半人半魚種族世界。】
唐小悠腦子裡瞬間浮現出童話里的美人魚，長發，魚尾，海底宮殿。
她一下又期待又緊張。
「所以我過去會不會淹死？」
【不會。】
唐爸問：「身體適配？」
【抵達後自動完成位面適配。】
唐媽還是不放心。
「那水壓呢？氧氣呢？海里危險生物呢？」
【任務範圍內安全。】
唐小悠看著系統光幕上的那條海底裂縫，心跳有點快。
她昨天剛當完花仙子，今天又要當美人魚。
統子的業務範圍真是越來越離譜。
門鈴準時響起。
唐小悠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沒吃完的包子。
「能不能讓我吃完？」
【快遞員已到達。】
唐媽直接把包子塞到她手裡。
「路上吃。」
唐小悠：「媽，我等會兒可能進海里！」
唐媽動作一頓，又把包子拿回來。
「那算了，別泡發了。」
唐爸起身開門。
黃衣快遞員站在門外。
「跨界配送。」
唐小悠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她剛要說兩句帥氣的出發宣言，快遞員已經抬手。
下一秒，白光一閃。
唐小悠腳下一空，人出現在了一片天空。
沒錯。
天空。
腳底下什麼都沒有。
耳邊全是呼呼的風聲。
下面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唐小悠低頭看了一眼，整個人瞬間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開始自由落體。
風把她的聲音扯得稀碎，頭髮糊了滿臉，衣服也被吹得亂飛。
唐小悠整個人在空中翻了一下，又趕緊張開四肢。
「統子！你管這叫配送？！」
【落點安全。】
「我現在不安全！」
海面越來越近。
唐小悠感覺自己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飛出去。
她眼睜睜看著藍色海水撲面而來，最後「砰」的一聲，整個人砸進了海里。
冰涼的海水瞬間包住她。
唐小悠下意識閉上眼睛，憋住呼吸。
可下一秒，她發現自己沒有嗆水。
胸口沒有窒息感。
耳朵里也沒有那種難受的水壓。
她睜開眼。
周圍是藍色的海水，陽光從上方透下來，像無數晃動的光帶。
唐小悠低頭一看，然後整個人呆住。
她的腿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長長的魚尾。
魚尾是淺銀藍色，鱗片隨著水光輕輕閃，尾鰭寬大透明，邊緣蔓延到肋骨。
她試著動了一下。
魚尾立刻在水裡劃出一道漂亮弧線。
唐小悠人傻了。
「我真變美人魚了？」
【位面適配完成。】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側，能感覺到上半身依舊是人類的身體，可下半身徹底變成了魚尾。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明明沒有腿，她卻覺得魚尾就像她身體的一部分。
動一下，水流就順著鱗片滑過去，輕輕擺尾，整個人往前游出好幾米。
唐小悠震驚了。
她試著多擺了幾下尾巴，身體立刻在海里靈活的轉了一圈。
剛才從天上掉下來的驚嚇還沒完全消散，現在又被新身體的神奇體驗壓了下去。
統子的指引箭頭浮現在她眼前。
【請宿主按照指引前往任務區域。】
唐小悠看向前方。
箭頭指向海底更深處。
她咽了咽口水。
「行吧。」
她擺動魚尾，朝深處游去。
剛開始，周圍還能看見小魚和珊瑚。
五顏六色的魚從她身邊游過，有幾條還好奇的圍著她轉了兩圈。
唐小悠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海水裡的小氣泡。
魚尾劃開水流，身體輕得不像話。
可越往深處游，光線就越暗。
海水從明亮的藍，慢慢變成沉沉的深藍。
再往下，幾乎快變成黑色。
唐小悠心裡有點發毛。
「統子，你確定沒走錯？」
【方向正確。】
「這裡好黑。」
【繼續前進。】
四周安靜得嚇人。
沒有路燈，沒有建築，也沒有人。
只有她自己的魚尾划水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低低海流聲。
唐小悠把注意力全放在系統箭頭上。
她不敢亂看。
深海的黑暗很奇怪，像一塊厚厚的布，把所有東西都遮住了。
有一瞬間，她甚至感覺旁邊有什麼巨大影子游過去。
她立刻停住。
「統子，剛才那是什麼？」
【普通海洋生物，未靠近宿主。】
唐小悠：「……」
謝謝，她一點也沒有被安慰到。
不知道遊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亮光。
「那裡！」
系統箭頭也指向那處光。
離近後，她才看清，那是一條海底裂縫。
裂縫並不寬，卻從裡面透出明亮的光。
光芒柔和，像藏著另一個世界。
唐小悠遊到裂縫前，往裡看了一眼。
什麼都看不清。
只有亮。
她深吸一口氣，擺動魚尾鑽了進去。
穿過裂縫的一瞬間，周圍的水流像被一隻手輕輕推開。
唐小悠眼前白了一下。
再睜開眼時，她徹底愣住了。
這裡太亮了。
頭頂像有天空，又像有一層透明海面，光從四面八方照下來。
可奇怪的是，她明明在水下，卻感覺這裡好像有空氣。
她沒有被水壓包圍，也沒有那種黏稠的阻力。
可她的魚尾輕輕一擺，身體依舊能像游泳一樣往前飄。
唐小悠伸手抓了一下。
什麼都抓不到。
「統子，這到底是水還是空氣？」
【該位面環境特殊，宿主可理解為水與空氣規則融合。】
唐小悠：「說人話。」
【能呼吸，能游。】
「懂了。」
她抬頭看向前方，眼睛一點點睜大。
這哪裡是簡單的海底世界，這裡像一座真正的魔幻城市。
遠處有一排排房子，房屋用貝殼、珊瑚和透明晶石搭成，顏色明亮得像童話。
有的房子長在巨大的海葵旁邊，有的房子鑲在彎曲的珊瑚枝上，還有幾棟圓圓的貝殼屋，門口掛著會發光的小珠子。
街道也很奇怪。
沒有真正的地面，大家都在「游」。
半人半魚的居民從她面前經過，上半身和人類很像，下半身拖著各色魚尾。
有銀色的，有紅色的，有藍綠色的，還有帶斑紋的。
她們擺動魚尾，從房子前飄過，手裡拿著籃子，但是嘴沒有動，她卻能聽到談話的聲音。
唐小悠看得眼睛都不夠用了。
更離譜的是，旁邊真的有一隻大螃蟹，身上套著精緻的繩架，拉著一輛小車慢慢往前走。
車廂里坐著一位年長的人魚，魚尾蓋著薄毯，手裡還抱著一個大貝殼包。
那隻大螃蟹走得很穩，八條腿有條不紊，車輪卻懸浮在半空，像在水裡輕輕滑行。
唐小悠嘴巴張了張。
「大螃蟹拉車……」
她剛說完，又看見街角有一隻烏龜。
烏龜背上綁著小攤，攤上擺滿了發光的海草卷、珍珠串和奇奇怪怪的小瓶子。
它伸著脖子，旁邊幾條小人魚圍著攤位挑東西。
一個小人魚指著珍珠串問價。
烏龜慢悠悠張嘴，聲音拖得很長：「三顆白珠。」
唐小悠徹底呆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