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悠賣著賣，心裡冒出疑問：「好奇怪，明明買了就走，怎麼過一會兒又來一批新的人？」
這句話剛想完。
周圍新來的海族齊刷刷看向她。
唐小悠麻了。
又被聽見了。
一個海藻一樣長發的美男人魚遊了過來。
他的頭髮很長，烏黑裡帶著深綠色光澤，像海藻在水裡散開，臉也漂亮得很，眼尾細細長長，微微上挑，魚尾是深藍色。
他朝唐小悠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傳進她腦海。
「因為我們的聲波可以傳很遠很遠。」
唐小悠一愣：「聲波？」
美男人魚解釋：「我們覺得東西不錯，會在心裡呼喊自己的朋友、親戚過來。」
「他們收到消息後，也會通知他們的朋友們。」
他說著，指了指遠處，「你這裡的糖果和凝膠，已經傳到外圈礁群了。再過一會兒，北面的海溝應該也會有族人來。」
唐小悠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等等。
這不就是海底版社群裂變嗎？
一傳十，十傳百。
關鍵還不用手機，不用網，也不用她投流。
全靠大家心裡喊。
唐小悠瞬間抓到了賣貨方式。
她趕緊在心裡提高音量：「各位，如果你們覺得東西有用，可以幫我呼喊一下朋友和親戚！」
「對了，我這邊還可以代購，一個人買貨的數量不限，只要要多少就有多少！」
這句話傳出去後，所有海族又爆發了一連串的提問。
「要多少就有多少？」
「真的假的？」
「不是一件？」
「我可以買十瓶糖，給我家每個崽一瓶？」
「我可以買二十支凝膠，帶回族裡分嗎？」
「從來沒聽過這樣的買賣。」
「東西不是賣完就沒了嗎？」
唐小悠聽得一愣，很快反應過來。
海底世界很多東西都只有一件。
一串珍珠就是那一串，一個貝殼碗就是那一個，一瓶香露也得慢慢收集。
大家買東西的習慣，就是看見一件買一件，壓根沒想過商品可以無限補。
烏龜貨娘第一個反應過來，它本來就是進貨，然後再去賣給別人。
「那我想要一百瓶糖，你有嗎？」
周圍瞬間一片抽氣聲。
「一百瓶！」
「龜娘瘋啦？」
「她背得動嗎？」
「她本來就是貨娘，肯定想拿去賣！」
「她要是能買一百瓶，那我能買五十瓶嗎？」
唐小悠看著烏龜貨娘亮晶晶的眼睛，心裡也跟著興奮起來。
她抬手一揮，直接確認。
「有。」
下一秒，烏龜貨娘面前憑空出現一串透明水泡。
水泡一個接一個散開。
最後，整整一百瓶糖果果乾整齊堆在烏龜貨娘背上的貨架兩側，系統還貼心的用透明水膜打包固定住，保證它游起來不會掉。
烏龜貨娘自己都傻了。
「真的有！」
「她真的有一百瓶！」
「一百瓶啊！」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干地甜果！」
那條美男人魚也怔在原地，長長的海藻髮絲都變了顏色。
幾條小人魚更是圍著烏龜貨娘轉圈，眼饞得魚尾亂甩。
烏龜貨娘趕緊把五百珠推到唐小悠面前。
「我付錢！我付錢！」
它聲音里全是快樂，「這個一定很好賣！小人魚，你打開了我的眼界！原來買東西還能這樣買！」
大家的新視界徹底被打開了。
「我要給我族買十盒魚鱗養護膏！」
「我替外海的姐姐買二十支凝膠！」
「我朋友在冷礁那邊，他那邊水霉多，我幫他買100瓶！」
「糖果果乾給我來三十瓶，我們家幼崽多！」
「我親戚在另一個海域，能不能幫他買？他過幾天來取！」
「我要五瓶噴劑！不，等等，我先問問我阿爹殼上有多少藤壺！」
聲音開始往更遠處擴散。
唐小悠甚至能感覺到，一層一層心聲像水波一樣從市場中心傳出去。
這邊的人魚在喊親戚，那邊的大海龜在喊族群，烏賊老闆一邊買糖一邊通知自己八條腕足都數不過來的朋友。
海底市場徹底熱起來了。
唐小悠本來以為糖果果乾肯定賣得最好。
畢竟剛才大家被甜味震得尾巴都不會擺了。
她還在心裡忍不住想：「這糖肯定爆單，估計賣得最好。」
結果查看後台。
發現脫礁霧噴劑的賣的最多。
唐小悠愣住。
「咦？怎麼脫礁霧噴劑賣得最好？」
這句心聲又被大家聽見。
一條珍珠白魚尾的美人魚游到她面前，臉上帶著真心實意的感謝。
「因為藤壺最討厭。」
她撩開自己的長髮，露出尾巴側面一小塊淺色痕跡。
「它不管在哪裡，只要粘上來就很難弄下去，每次摳掉，那塊皮膚都會疼好久，有時候還會流血。」
旁邊藍綠色魚尾的人魚青年也立刻點頭。
「它們喜歡貼在礁石、貝殼、船底，也會貼在我們尾巴上。」
「還有我們的好朋友座頭鯨，鯨魚族。」
那美人魚說到這裡，聲音都低了些，「他們身體大，游得遠，背上、鰭邊、下巴附近，經常會被藤壺折磨。」
「想幫它們清理，得用石片一點點撬，撬不好就傷皮了。」
唐小悠想起了現代紀錄片裡面的那些動物們，實在難受的不行，它們還主動尋求人類的幫助。
大螃蟹立刻嚷嚷：「還有我們！」
旁邊一隻大龍蝦也揮著長須跟著喊：「還有我們！藤壺貼在殼縫裡，夾都夾不到！」
大海龜慢吞吞游過來，殼上還真有幾塊頑固藤壺。
它剛才一直在旁邊看，這會兒才擠進來了買東西。
「就是，最喜歡吸我們的殼。」
它委屈地伸了伸脖子，「我又撓不到。」
說著說著，大海龜居然哭了起來。
「我蹭礁石蹭不掉，怎麼都弄不掉，太疼了，我已經很久很久沒辦法睡覺了。」
周圍的海族看著大海龜殼上的藤壺，臉上全是一言難盡。
那種痛苦，顯然大家都懂。
唐小悠立刻拿起脫礁霧噴劑。
「這個就是專門處理藤壺的，對準藤壺底座噴一下，等一會兒，底座鬆了之後輕輕一撥就能整片脫落，不用硬撬，不會刮傷魚尾、龜殼和巨獸皮膚。」
大海龜立刻把頭伸過來。
「能給我試試再買嗎？」
「可以。」
唐小悠拿著噴劑游到它背邊，對準一塊藤壺底部噴了兩下。
淡淡的霧氣散開，貼著藤壺底座滲進去。
片刻後，唐小悠伸手輕輕一撥。
那塊原本死死扒在龜殼上的藤壺，居然真的整片鬆動，順著她的手指飄了起來。
龜殼下面露出乾淨的一小塊，連劃痕都沒有。
大海龜呆住。
它試著扭了扭殼，又蹭了蹭水流。
下一秒，它發出一聲響亮到整個市場都能聽見的心聲。
「不癢了！」
全場轟的一下炸開。
「真掉了！」
「沒有硬撬！」
「龜殼沒傷！」
「快給我100瓶！」
「我要給鯨魚族喊話！」
「南邊海溝那隻老龜有救了！」
「我買五十瓶，給我族裡帶回去！」
「我買一百瓶！」
「我替座頭鯨族買！他們肯定要！」
唐小悠的攤位前徹底失控了。
可這種失控是興奮，是歡喜，是終於看見困擾多年的麻煩有了解法。
脫礁霧噴劑的訂單瘋狂往上跳。
那條海藻長發的美男人魚閉上眼，明顯在把消息傳得更遠。
珍珠白尾的美人魚也在呼喊遠方朋友。
唐小悠忙得手腳都快不夠用。
雖然系統自動出貨，可她要回答問題，要解釋用法。
她腦子裡一刻不停。
可她越忙越開心。
因為她能看見這些東西真的有用。
魚鱗養護膏讓尾鱗乾裂的人魚舒服了。
瀾愈凝膠讓傷口久不好的老人魚鬆了口氣。
糖果果乾讓第一次吃到甜味的小人魚開心得直轉圈。
脫礁霧噴劑更是讓大海龜當場哭成了委屈包。
這就是她喜歡賣貨的原因。
不是為了單純完成任務。
東西送到需要的人手裡，才是真的爽。
當然，這句話又被大家聽見了。
一群海族看她的眼神都非常感激。
烏龜貨娘說：「你是個好賣貨魚。」
唐小悠：「……」
謝謝。
聽起來怪怪的，但她收下了。
就這樣，聲音越傳越遠，別的海域也知道了，來的海族也越來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