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群聲音同時湧進唐小悠腦海，吵得頭疼。
真的太吵了。
以前直播間彈幕再多，好歹是一行一行往上刷，她眼睛不看就能當沒看見。
可這裡不一樣。
「甜的？」
「人類世界？」
「能吃嗎？」
「多少珠？」
「我先來的！」
「你先來什麼？明明是我尾巴先到！」
「別擠別擠，我殼要被壓裂了！」
唐小悠眼看著自己這個臨時搭出來的小攤快被擠散，趕緊在心裡大聲喊：「大家別急！都有！」
但是她沒忍住，心裡接著想著「買了就走，反正大家應該不會賴帳吧？」
這句話剛冒出來，周圍一片安靜了。
剛才還吵得像菜市場的海底市場，突然靜了兩秒。
然後，更大的聲音齊刷刷涌過來。
「我們不會賴帳的！」
「你怎麼能這樣想我們！」
「海市買賣，哪有賴帳的魚！」
「我可是老實龜！」
「我這輩子都沒賴過帳！」
「誰賴帳誰尾巴掉鱗！」
「我們海域最講規矩了！」
唐小悠：「……」
她整個人僵在水裡，臉一路紅到耳根。
救命。
她剛才只是心裡順口一想。
順口！
怎麼全市場都聽見了！
烏龜貨娘伸長脖子，語氣還挺認真：「小姑娘，你放心，我們買東西都會給珠，」
「你東西好，我們還會多買，你要是怕，就先收珠，再給貨。」
旁邊那隻大螃蟹揮了揮鉗子：「對！誰敢賴帳，我夾他！」
螃蟹說完，鉗子咔嚓咔嚓響了兩聲。
唐小悠尷尬得想鑽進海葉底下。
她努力控制住腦子，強行把所有亂飛的想法壓成一句話：「對不起對不起，我第一次來，不太懂這裡的規矩。」
「大家別介意，我沒有懷疑大家的意思。」
「沒事沒事。」
「外海來的嘛，不懂正常。」
「她魚尾顏色好少見，一看就不是附近海域的。」
「人類世界的東西，快給我看看！」
「先賣果乾！我崽要吃甜的！」
唐小悠趕緊拿起透明瓶子。
「這個是糖果果乾，五珠一瓶。」
她怕大家聽不懂，又特意把瓶子舉高，「裡面這些彩色的是糖果，這些片狀的是果乾，都是甜的。」
「瓶子防水，裡面一小包一小包的，不過打開後最好儘快吃完。」
烏龜貨娘第一個把五顆小海珠推過來。
「我要一瓶。」
託管模式自動生效。
烏龜貨娘面前憑空冒出一個透明水泡，水泡一散，一瓶糖果果乾出現了。
烏龜貨娘眼睛都直了。
「憑空給貨！」
周圍的海族也炸了。
「好奇怪哦！」
「她真能隔水取物！」
「我剛才眨眼了嗎？怎麼出來的？」
「再來一瓶！我也要！」
「我也要！」
「別搶，我給珠了！」
幾顆海珠被遞過來，一瓶瓶糖果果乾憑空出現。
唐小悠只負責在心裡確認交易，系統託管模式就自動收珠、出貨，動作快得離譜。
買到的第一批海族沒有立刻走。
那條藍綠色魚尾的人魚青年擰開瓶蓋，倒出一顆紅色水果糖，放進嘴裡。
下一秒，他整個人魚都僵住了，魚尾在水裡一下子繃直。
旁邊人魚嚇一跳：「怎麼樣？有毒？」
青年瞪大眼睛，半天才從腦海里擠出一句：「好好吃！」
「好甜！」
「這不是海果，這是啥呀？太好吃了吧！」
烏龜貨娘也打開瓶子，拿出一片果乾，嚼了兩下，眼睛越來越圓。
「這個有果香！」
「海果曬久了會腥，這個沒有腥味！」
「我的天，真的是干地上的果子！」
唐小悠趁著人多，趕緊介紹別的東西。
「大家別光看糖果果乾，我這裡還有魚鱗養護膏、瀾愈凝膠和脫礁霧噴劑。」
她先拿起淺藍色小圓盒。
「魚鱗養護膏，十珠一盒。」
「適合魚鱗乾裂、起皮、發癢的時候用，洗乾淨之後薄薄塗一層，能防水、防曬，還能滋養魚鱗。」
這話一出，幾個年輕人魚姑娘立刻圍了上來。
「能讓魚鱗更亮嗎？」
「我尾巴最近老癢，能用嗎？」
「深海回來之後鱗片邊緣發白，可以塗嗎？」
唐小悠低頭看了看說明。
她照著說：「可以改善乾裂起皮和發癢，日常養護也能用。」
「嚴重潰爛就用另一款瀾愈凝膠，傷口破了不要亂塗養護膏。」
一個紅尾人魚姑娘立刻遞來十顆珠。
「給我一盒。」
小圓盒出現在她掌心。
她當場打開，用指尖挑了一點塗在尾鱗邊緣。
淡藍色膏體一碰到鱗片就化開，像一層柔軟水光貼了上去。
紅尾姑娘原本還有點懷疑，下一秒尾巴尖輕輕抖了抖。
「冰冰涼涼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魚尾。
「真的不癢了！」
旁邊另一個銀尾姑娘立刻湊過去看。
「真的？」
「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給我也來一盒！」
「我也要！」
「十珠對吧？我買兩盒，給我阿姐一盒！」
唐小悠剛想提醒別亂囤，腦子裡又冒出一句：「不知道海底有沒有黃牛，搶了再高價賣給別人?」
全場再次安靜。
唐小悠：「……」
她想抽自己嘴巴。
怎麼又忘了！
果然，下一秒，一群聲音又開始急急解釋。
「我們不會！」
「海域沒有黃牛，只有海牛！」
「我姐姐魚尾裂了，我給姐姐買也不行嗎？」
「誰敢高價賣，大家會罵他的！」
烏龜貨娘補了一句：「也可能會打。」
唐小悠尷尬得尾鰭都要蜷起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大家正常給親人朋友買可以。」
大螃蟹立刻揮鉗：「誰坑，我夾誰！」
這次大家都笑了，氣氛一下輕鬆很多。
唐小悠發現，海底市場的人雖然說話全靠心聲，但情緒很直接。
喜歡就是喜歡，好奇就是好奇，覺得被冤枉也會立刻喊出來。
尷尬是真尷尬，熱鬧也是真熱鬧。
她又拿起瀾愈凝膠。
「這個是瀾愈凝膠，二十珠一支。」
「可以修復體表傷口，也能改善水霉病、鱗片潰爛這類常見水域病症。」
「傷口清理後薄塗，別往眼睛和嘴裡亂抹。」
一條年紀偏大的灰尾人魚立刻擠到前面。
他的手臂上有一片白絮狀東西，看著就難受。
「我這個能用嗎？前幾天刮到礁石，後來一直不好，還長白毛。」
唐小悠認真看了看說明：「像水霉，可以用，你先少量試試，嚴重的話需要多塗幾次。」
灰尾人魚立刻付海珠。
凝膠出現後，他擰開軟管，擠出一點塗在手臂傷處。
周圍幾十雙眼睛盯得一眨不眨。
唐小悠也有點緊張。
雖然系統商品從來沒掉過鏈子，但現場展示效果，還是容易讓人心跳加快。
凝膠剛塗上去，那片白絮狀東西就像被水流衝散一樣，慢慢縮小，底下發紅的皮膚也一點點平復。
灰尾人魚愣住。
他抬起手臂，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不會發熱了，冰冰涼涼的。」
「而且沒有這麼疼了！」
旁邊一個老人魚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白毛也沒了很多。」
灰尾人魚激動得魚尾亂擺，差點掃翻唐小悠的海葉攤。
「我要再買三支！我伴侶尾巴也爛了一塊，還有我家小崽，前天撞珊瑚，傷口也沒好。」
這一回，不用唐小悠招呼，周圍的海族也跟著搶了起來。
「我家也要！」
「給我兩支！」
「我弟弟總是撞礁石，必須買！」
「水霉太討厭了，癢得睡不著。」
「二十珠不貴，快給我！」
海珠像下雨一樣往海葉上滾，託管模式飛快收款。
瀾愈凝膠一支接一支出現在買家面前。
唐小悠忙得腦子發熱。
她第一次在沒有直播間、沒有電腦、沒有爸媽和統子幫忙的情況下賣貨。
結果居然賣起來了。
還賣得很順。
買家們買了就走，後面的自然往前補。
雖然沒有排隊，可大家都很有默契。
誰付了珠，誰拿貨。
誰試完效果，立刻把位置讓出來。
偶爾有小人魚想鑽到前面，也會被家長一把提住尾巴。
「別亂插，等人家買完。」
唐小悠越賣越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