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悠怕氣氛太僵，趕緊打開系統商城。
夢裡積分也能用，系統提前說過可以真實購買一些低風險物品做展示。
唐小悠一口氣買了幾樣美食。
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麵，一盤紅燒肉，一碟糖霜山楂，還有一壺熱奶茶。
東西憑空出現在竹林中的小木桌上。
香味飄散。
牛肉麵湯色清亮，蔥花漂在上面，麵條白而筋道。
紅燒肉油亮軟糯，糖色裹著肉塊，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糖霜山楂紅白分明，一顆顆圓滾滾的，酸甜味撲鼻。
唐小悠指了指桌子，熱情招呼。
「來都來了，吃點？」
嬴政沒動。
他看著桌上的食物，又看向唐小悠，不知道在想什麼。
唐小悠拿起筷子，自己先夾了一塊紅燒肉。
「沒毒，我先吃。」
她咬了一口，眼睛都眯起來了。
夢裡味覺竟然也這麼真實。
肥而不膩，入口軟爛，甜鹹剛好。
她又喝了口奶茶，滿足的嘆了口氣。
「這奶茶也好喝，你要不要試試？放心，低風險食品，應該不會對你產生什麼歷史衝擊。」
嬴政忽然開口：「我是在做夢？」
唐小悠動作一頓。
這人反應太快了，她還想慢慢鋪墊呢。
嬴政掃了一眼她的胸口。
「這世上不可能有人被這把匕首刺了還活著。」
唐小悠忍不住對他豎起大拇指。
「真的好聰明啊。」
嬴政沒接她這句誇獎，只繼續問：「夢中之人，為何能與寡人言談？」
唐小悠放下筷子，認真起來。
「因為我通過一種特殊方式進來的。」
「你可以理解為，我來自很久很久以後的世界，借夢境先和你見面。」
嬴政神色未變。
「多久以後？」
唐小悠想了想：「兩千多年後。」
嬴政看著她，忽然問：「你方才說，你是我的後人。」
唐小悠點頭：「廣義上的後人，你一統六國後，華夏文明延續了很久很久，我們這些後來人學歷史時，都會學到你。」
「華夏？」
「就是後來對這片文明的稱呼之一。」
嬴政緩緩咀嚼這個詞。
「華夏。」
他沒有露出狂喜，也沒有追問神異之事，反倒先問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秦後來如何？」
唐小悠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她就知道躲不開。
秦始皇問自己後來怎麼樣，這誰頂得住？
說實話吧，太殘忍。
不說吧，她又說自己是後人。
嬴政看著她的猶豫，眼神更銳。
「亡了？」
唐小悠：「……」
你要不要這麼會猜？
她試圖委婉一點。
「歷史上，每個王朝都有興衰。」
嬴政：「秦二世而亡？」
唐小悠手裡的筷子差點掉了。
「你這猜得也太准了吧！」
嬴政臉色沉了下去。
唐小悠不知道此刻的嬴政是多大，歷史進展如何了，於是問道。
「敢問大王啊，君年幾何？」
嬴政坐到了桌邊，不過沒有吃東西，只伸手拿起一顆糖霜山楂，放在指尖觀察。
「孤年四十有一。」
唐小悠記得，嬴政好像是39歲統一六國的，現在四十多了，但是在夢境看著挺年輕的。
果然，人做夢會美化自己，嘿嘿。
嬴政問：「寡人死後，誰繼位？」
唐小悠抿了抿唇：「胡亥。」
嬴政的手指停住。
「扶蘇呢？」
唐小悠不吭聲。
嬴政看向她。
「死了？」
唐小悠小聲道：「賜死。」
嬴政的臉一下子臭了，竹林周圍的竹葉無風自動。
唐小悠立刻擺手：「你先別激動，這是我所知道的歷史，不代表現在一定會完全照著走。」
嬴政問：「何人矯詔？」(是誰偽造了皇帝的詔令？)
唐小悠頭皮發麻。
「這個我不能說，就算我說了，歷史還會這樣發展。」
嬴政又問：「秦為何亡？」
這問題更要命。
唐小悠沉默兩秒，決定挑重點講。
「原因很多。」
「嚴刑峻法，徭役沉重，天下剛剛統一，六國舊貴族不服，百姓也很疲憊。」
「再加上你死後繼承出問題，趙高亂政，胡亥沒有能力壓住局面。」
「陳勝吳廣起義，後來各地響應，一些人物相繼崛起，秦就沒撐住。」
「我只能告訴你大概，細節你別全問我，我歷史成績也就那樣。」
嬴政卻完全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寡人一統六國，是非如何？」
這個問題太大了。
她想了想，認真道：「你做的事，影響非常大。」
「統一文字，統一度量衡，統一貨幣，修馳道，設郡縣，這些都讓後世受益很久。」
嬴政的臉色稍緩。
唐小悠趕緊補充：「但修長城、修陵墓、巡遊、徵發徭役這些，對當時百姓壓力也很大。」
嬴政：「郡縣制可延續？」
唐小悠：「延續了，後世中央集權很大程度都受它影響。」
嬴政：「分封可復？」
唐小悠搖頭：「後世也有分封，但大趨勢還是郡縣中央治理更穩。」
嬴政又問：「書同文可成？」
唐小悠點頭：「成了，非常重要。後世很多朝代更替，但文字文化一直延續，這一點功勞很大。」
嬴政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後世如何說孤？」
唐小悠差點被奶茶嗆住。
這問題一個比一個鋒利。
「這個爭議很大，後世提起你，常常繞不開它。」
嬴政看著她：「說。」
唐小悠硬著頭皮：「很多人罵你暴君。」
嬴政神色毫無波動。
「還有呢？」
「也有人說裡面有誇張和誤傳，具體情況比一句話複雜。」
「但不管怎麼說，對思想和士人的壓制，在後世名聲確實不好。」
嬴政問：「後世只記寡人暴虐？」
唐小悠趕緊搖頭。
「沒有。」
「真的沒有。」
「後世也有人稱你千古一帝，我們年輕人稱呼你為迷人的老祖宗。」
千古一帝這四個字一出，嬴政終於有點笑臉。
唐小悠看著他的表情，繼續道：「你結束了幾百年的戰亂，建立大一統制度。後世很多人一邊吐槽秦法嚴苛，一邊承認你的功績。」
「罵你的人多，敬你的人也多。」
「反正你在後世歷史書里，存在感特別強。」
嬴政問：「何為歷史書？」
唐小悠：「記錄過去發生過什麼的書。」
嬴政：「後世人人可讀？」
唐小悠：「很多人都能讀。」
嬴政：「女子也能讀？」
唐小悠：「能。」
嬴政看向她：「女子可為官？」
唐小悠一頓。
「在我那個時代，女子能讀書，能工作，能當官，也能自己賺錢養活自己。」
嬴政沉默片刻。
「後世無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