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門敞開著,金色的光芒從裡面湧出來,將門前的石板路染成一片溫暖的顏色。
東野誠站在門外,金色的眼睛望著那個被光芒籠罩的空間。
鈴仙站在他身後,淡紫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頭頂的兔耳豎得筆直,赤紅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警惕。
「主人,裡面好多人,都是女人,穿得都一樣,和您說過的強欲司教情報相同。」
「嗯。」
「花園」展開。
東野誠邁步向前,推開了門。
門內的世界,比外面看起來更加華麗。
教堂不大,但每一寸空間都被裝飾得極其繁複。
牆壁上貼滿了金箔,穹頂上畫著天使與聖人的壁畫,地面鋪著白色的大理石,在燭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長椅之間鋪著鮮紅的地毯,長椅上坐滿了人。
女人,打扮很相似的年輕女人。
她們穿著統一的白色長裙,裙擺垂到腳踝,領口繫著絲帶。
她們的頭髮也是統一的長髮,統一的白色花飾插在發間。
她們的面容各不相同,可都很漂亮。
但她們的表情是一樣的空洞。
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教堂的最深處,祭壇前,站著兩個人。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男人穿著白色的西裝,白色的短髮被精心梳理。
嘴角掛著一抹空洞的笑容。
強欲大罪司教,雷格魯斯·柯尼亞斯。
女人穿著更繁複的白色婚紗,頭戴銀色的小王冠。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
眼眶是紅的,但臉上沒有淚痕,像是已經流幹了所有的眼淚,又或者不敢流淚。
那是今天的新娘。
「哎呀哎呀——」
雷格魯斯轉過頭,藍色的眼睛看著門口的不速之客。
笑容沒有變化,依然空洞,依然像面具。
「有客人來了呢。」
他鬆開新娘的手,轉過身,面朝東野誠。
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我是這裡的主人」的從容。
「你是誰?」
「東野誠。」
「東野誠……沒聽過的名字呢。」
雷格魯斯歪了歪頭,藍色的眼睛打量著東野誠。
「你是來參加婚禮的?如果是的話,我很抱歉,婚禮已經開始了,你是遲到的客人。遲到,是不對的。遲到,是對主人的不尊重。不尊重,是強欲。」
「不請自來的客人,毫無疑問是侵犯了我的權利,你應該跟我道歉,祈求我的原諒……」
東野誠看著他,金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
「我不是來參加婚禮的。」
「真是的,不是作為客人,而是因為其他理由闖進別人的婚禮,你這傢伙還真是讓人討厭。對了,那你是來做什麼的?」
「殺你。」
教堂里的空氣凝固了。
長椅上的女人們抬起了頭,空洞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雷格魯斯的笑容沒有變化。
「殺我?為什麼?」
「因為你是大罪司教。」
「大罪司教……是啊,我是大罪司教,我是強欲的大罪司教,但這不代表你應該殺我。殺我,是你的欲望,欲望,是強欲。你在用你的強欲,審判我的強欲,這很不合理。」
東野誠看著他。
「你說完了嗎?」
「沒有。」
雷格魯斯邁步向前,走到東野誠面前,停下腳步。
藍色的眼睛直視著他,嘴角的笑容依然掛著。
「你知道嗎?我對自己很滿足,我沒有任何欲望,我不想要任何東西。我不需要任何東西,我已經圓滿了。」
「然後呢?」
「然後你的存在,證明了你的不圓滿。你想殺我,是因為你嫉妒我,嫉妒我的圓滿,嫉妒我的無欲,嫉妒我的完美。」
「說完了?」
「沒有。」
雷格魯斯的聲音提高了。
「你居然打斷了我,你侵犯了我的權利,說話是我的權利,你不應該打斷。你是強欲的,強欲的人,應該被懲罰。毫無疑問,懲罰你是我的權利。」
他伸出手,指向東野誠。
「不過我原諒你,因為我是無私的,所以我原諒你的不敬,原諒你的打斷,原諒你的強欲。只需要你乖乖去死就好了,是不是很簡單。」
東野誠看著他,金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
「你說完了?」
雷格魯斯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你又在打斷我。你這傢伙!」
他憤怒的從地上抓起一把沙子,向東野誠扔去,他期待著——
這個討厭的傢伙,就像以前那些討厭的傢伙一樣,被不可阻擋的沙子撕成碎肉。
可是沙子居然如同普通的沙子一樣,在他身前一兩米處便落到了地上,剩下的部分更是被對方揮手間擊落。
雷格魯斯的藍色眼睛瞪大了。
「你……怎麼可能!我的力量,我的權能……」
「你……你做了什麼……?!」
雷格魯斯的聲音在顫抖。
他想要使用權能,想要讓自己的時間停止,想要從這個世界中割裂出去,但他做不到。
權能明明還在,但失效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了。
「很簡單,用我的權能讓你的權能失效了。」
東野誠收回手,紫金色的光芒消散。
「我還想再問一次,沒有權能的大罪司教,是什麼?」
雷格魯斯站在那裡,藍色的眼睛中滿是恐懼。
他的身體在顫抖,嘴唇在哆嗦,說不出話。
「是普通人,是弱者。」
東野誠替他回答了。
他走到雷格魯斯面前,低頭看著那個渾身顫抖的、不再無敵的男人。
「還有什麼想說的?」
雷格魯斯看著他,看了很久,嘴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眼睛中的恐懼漸漸變成了絕望,絕望漸漸變成了空洞。
他什麼都沒有了。
權能,驕傲,無敵……什麼都沒有了。
「我……我……」
「你什麼?」
「我……無欲……我……滿足……我……圓滿……」
東野誠看著他。
「說完了?」
「說……說完了……」
東野誠點了點頭,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長槍。
「再見。」
長槍刺出,貫穿了雷格魯斯的四肢。
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倒下。
整張臉扭曲的不成樣子。
「痛……好痛!!!——為什麼……為什麼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