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這是——就這——就這——這是——?!」
培提其烏斯的聲音又提高了。他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雙手在身前亂舞,像是在指揮一支看不見的交響樂團。
「不可視之手——是不可視的——是不可視的——是不可視的——!你怎麼可能看得到——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因為我比你強。」
東野誠伸出手,掌心中浮現出一柄金色的長槍。
「再來。」
培提其烏斯咬了咬牙,所有不可視之手同時出擊。
十幾條透明的觸手從四面八方朝他湧來,像是一張無形的網。
東野誠側身閃過幾條,用長槍格擋了幾條,又伸手抓住了幾條。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那些不可視之手在他的長槍面前如同紙糊。
輕易被斬斷,隨手被打散。
化作無數透明的碎片,在空中消散。
「就這?」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
培提其烏斯的身體僵住了。他的雙手垂在身側,綠色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張開,一動不動。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瘋狂而扭曲,加上他整根手指插進腦子的模樣,讓東野誠感到一陣反胃。
真是噁心的傢伙。
「強……強……強……強……強……強……強……強……強……強……強……強……強……強……強……強……強……強……強……強……強……強……強……強……」
他重複著這個字,一遍又一遍,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
「強……強……強……強……」
「夠了。」
東野誠打斷了他。
培提其烏斯閉上了嘴。
「你的權能我試過了,現在該我了。」
東野誠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現出一團紫金色的光芒。
「花園」展開。
光芒從他的掌心湧出,向四面八方擴散。
紫金色的光芒所過之處,空氣變得清澈,水面變得平靜,連風都變得溫柔了。
培提其烏斯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雙手!
那些不可視之手居然消失了。
他嘗試重新召喚,可那被他稱之為魔女的寵愛的力量,完全沒有回應他的意思。
就像是它們從未存在過一樣。
「你——你——你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在顫抖。
「很簡單,讓它們失效了而已。」
東野誠收回手,紫金色的光芒消散。
「沒有權能的大罪司教,是什麼?」
培提其烏斯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綠色的眼睛中滿是瘋狂。
脖子不斷歪曲,形成九十度以上的怪異角度。
「你居然——魔女的寵愛——把魔女對我的寵愛給——給——」
東野誠替他回答了。
他走到培提其烏斯面前,眼睛看著那個渾身顫抖的、瘋狂的男人。
「還有什麼想說的?」
培提其烏斯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也許是切斷了魔女因子的干擾,讓他短暫的恢復了理智,那笑容居然沒有了原本的瘋狂。
像是終於解脫了的笑容。
東野誠點了點頭,抬起手。
金色的長槍在他掌心凝聚,槍尖指向培提其烏斯的胸口。
「再見。」
長槍刺出,貫穿了培提其烏斯的心臟。
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倒下。
綠色的眼睛還睜著,但光芒已經消散,嘴角還掛著那抹笑容。
東野誠收回長槍,蹲下身。
培提其烏斯的屍體開始發光。
像是墨水在水中擴散,光芒從他的胸口湧出,在他的身體上方凝聚,化作一團球狀的黑霧。
怠惰魔女因子。
東野誠伸出手,那團黑霧在他掌心盤旋,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確認。
然後,它想要融入了他的身體。
和傲慢因子不同,怠惰因子沒有與他融合,它只是進入了他的體內蟄伏起來,像是一個不願久留的客人。
東野誠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兩種魔女因子。
傲慢已經完全融合,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怠惰只是暫住。
「一個人可以同時擁有多種魔女因子。」
他低聲說,像是在確認什麼。
「但容量是有限的。」
他睜開眼睛,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明悟。
「再多幾個,權能的力量就會下降。」
他站起身,將體內的怠惰魔女因子取了出來,看著掌心中那團翻滾的黑霧。
「所以不能全要。」
他將怠惰因子收入一枚特製的水晶容器中。
黑霧在水晶中翻滾、旋轉,像是一條被困住的蛇。
「鈴仙。」
「在。」
「收好。帶回去給守護者們研究。」
鈴仙接過水晶,小心翼翼地收入背包中,赤紅色的眼睛看著他。
「好的主人,不過,您不繼續融合?」
「貪多嚼不爛。」
東野誠轉過身,朝石橋走去。
「傲慢權能已經夠用了。再多幾個,反而會降低上限。我想要的,不是多,是強。」
鈴仙看著他的背影,赤紅色的眼睛中閃爍著明媚的光芒。
東野誠邁步走上石橋。
「走吧,該回去了。」
鈴仙提起裙擺,跟了上去。
兩人走過石橋,走進夜色中。月光灑在運河的水面上,將一切都染成銀白。
遠處,水門都市的燈火一盞一盞地熄滅,像是這座城市的眼睛在慢慢地閉上。
而在那盞熄滅的燈火中,培提其烏斯·羅曼尼康帝,怠惰大罪司教已經死了。
說起來,怠惰司教似乎是女主角的養父來著,曾經也是個不錯的人。
可是,那和東野誠有什麼關係呢?
他懶得去探究他的過往,不會去思考能不能把他變回去這樣的問題。
他只是殺死了一位危害世界的大罪司教,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