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誠低頭看著懷裡那顆白色的腦袋。
「先鬆開，進去再說。」
「不要。」
「你抱太緊了。」
「不要，我這次絕對不會放開。」
東野誠嘆了口氣。
他伸手將她橫抱起來，她順勢把臉埋進他胸口，雙手環過他的脖子，像三十年前一樣。
他走進院子，院門在他身後自動關上。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櫻花樹下的石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旁邊攤著一本書，書頁被風吹得翻了幾頁。
東野誠抱著她走進屋裡。
玄關處擺著兩雙鞋，一雙女式的皮鞋，一雙拖鞋。
他換了拖鞋，抱著她走過走廊，走進客廳。
他把崇宮澪放在沙發上。
她不鬆手。
「澪。」
「嗯。」
「鬆手。」
「不。」
「我現在哪裡都不去。」
「你發誓。」
東野誠沉默了片刻，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發誓，我真的哪裡都不去。」
崇宮澪抬起頭，淡藍色的眼睛看著他，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真的？」
「真的。」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鬆開了手。
東野誠在她身邊坐下，她立刻靠過來，靠在他肩上，手抓住他的衣角，像三十年前一樣。
「你瘦了。」
「沒有。」
「你瘦了，以前你的肩膀更寬。」
「那是你的錯覺。除非我願意，否則我的身體永遠都不會改變。」
東野誠低頭看著她。
白色的長髮有些凌亂，眼角有淡淡的黑眼圈，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的皮膚依然白皙，嘴唇依然紅潤，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樣。
「你倒是一點沒變。」
「因為我在等你。」
東野誠沉默了片刻。
「真織她們呢？還好嗎？」
崇宮澪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想知道她們？」
「嗯。」
「吃醋了。」
「你吃醋了。」
東野誠看了她一眼。
「我有點擔心她們。三十年了，她們都是普通人，會老會死。」
雖然知道這樣對一個等待了自己三十年的女孩子說其她女孩子有些不太好，但東野誠依舊說了。
他不太想欺騙她。
崇宮澪沉默了很久。
「她們都很好。」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她們都很好，沒有老，沒有死。」
東野誠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回答有些出乎預料。
「你做了什麼嗎？」
崇宮澪沒有回答，只是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先休息，休息好了我就告訴你。」
「我不累。」
「你累了。」
「我真的不累。」
「我累了。」
東野誠看著她，她閉著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他剛才問了好幾次她到底做了什麼，她就是不說。
東野誠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轉身走回客廳。崇宮澪還抱著他不鬆手，淡藍色的眼睛看著他，滿是愛意。
許久過後，她終於鬆開他，轉過身面對著他。
「喝茶還是咖啡？」
「茶。」
「紅茶？」
「你記得。」
「你的一切我都記得。」
她走進廚房，打開柜子，取出一盒紅茶。
動作熟練，像做過無數次。
東野誠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她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白色的長髮被她用一根發繩隨意地扎在腦後，露出白皙的後頸。
銀白色的靈裝在她彎腰的時候勾勒出腰部的曲線。
他移開目光，在沙發上坐下。
沙發很軟，陷進去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崇宮澪端著托盤走出來，把茶杯放在他面前。
她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捧著茶杯，淡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你還沒說呢，對真那和真織她做了什麼？」
崇宮澪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先不說這個。」
她把茶杯從他手裡拿開，放到茶几上。然後她坐下來，坐在他腿上，雙手環過他的脖子，臉貼著他的胸口。
「你讓我等了三十年。」
東野誠的手落在她的腰上。
「我知道。」
「我要收點利息。」
「什麼利息？」
她抬起頭，淡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你。」
她吻了上來。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她靠在他懷裡，閉上了眼睛。
靈裝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她隨手關掉了燈，光芒漸漸暗淡。
她推著他，從客廳走向臥室。
臥室的門沒有關，月光從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他倒在床上，她壓在他身上。
白色的長髮從肩頭垂落，掃過他的臉頰，痒痒的。
「澪。」
「嗯。」
「你這是逆推。」
「對。」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不喜歡嗎？」
「喜歡。」
她笑了，低頭吻在他的額頭上。
「那就別說話。」
那一晚，崇宮澪把三十年的思念全部傾瀉了出來。
她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像在確認他是真實存在的，像在確認這不是她的又一個夢。
東野誠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抱著她，手指在她白色的長髮間穿行。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那張凌亂的大床上。
崇宮澪躺在他身邊，白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淡藍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嘴角掛著一抹滿足的笑容。
披著一件白色的睡袍，領口敞開著，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親愛的。」
「嗯。」
「三十年不見，你的技術變差了。」
東野誠的手指停了一下。
「……」
「開玩笑的。」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肩膀輕輕顫抖。她在笑。
「你這傢伙。」
東野誠伸手揉亂了她的頭髮。
她抬起頭，淡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爸爸，你想見她們嗎？」
東野誠聽到爸爸這兩個字愣了一下，一種背德感湧上心頭。
澪這傢伙，之前不是一直叫親愛的嗎？怎麼突然叫這個了？
算了，反正不討厭就是。
「誰？」
「精靈們，你跟我提過的那些孩子。」
東野誠的手指停住了。
「她們……還在？」
「一直都在。」
她坐起身，睡袍從肩頭滑落，她隨手拉上來，遮住了肩膀。
「三十年前，你把那些精靈的事告訴我之後，我就把靈結晶分割了。一部分給了她們，一部分留在自己體內。」
「為什麼？」
「因為你喜歡。」
東野誠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淡藍色的眼睛中沒有猶豫，沒有後悔，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說你喜歡她們，所以我幫你把她們留下來了。」
「你不吃醋？」
「吃，但更想你開心。」
東野誠沉默了很久。
「你這個人。」
「怎麼了？」
「沒什麼。」
他伸手把她拉回懷裡。
「讓我再抱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