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誠站在二亞家門口，看著她掏出鑰匙開門。
門開了，一股混雜著紙張、油墨和速食食品的氣味撲面而來。
他走進去，踩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一本翻開的漫畫雜誌，封面朝上，上面畫著一個穿著魔法少女服裝的少女。
玄關堆著幾個紙箱，裡面塞滿了書。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貼著各式各樣的海報，從美少女戰士到機甲機器人，什麼類型都有。
他跟著二亞走進客廳，映入眼帘的是漫山遍野的漫畫稿。
桌上堆著，地上摞著，沙發上散著，連窗台上都放著幾卷。
各種作畫工具散落在各個角落，像被炸彈炸過之後隨機落地的碎片。
一個吃了一半的杯麵放在書堆上，麵條已經幹了，粘在杯壁上。
東野誠站在原地，環顧四周，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穿越前，他自己的房間和這個好像。
「怎麼樣？是不是很有藝術氛圍？」
二亞張開雙臂，在原地轉了一圈，灰色的頭髮在空中畫出一個圓，襯衫的下擺飄起來，露出一截腰。
她沒有在意，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隨便坐，別客氣。沙發上的稿子挪一下就行。」
東野誠把沙發上的稿子挪到茶几上，坐了下來。
沙發陷下去，彈簧發出吱呀的聲音。
二亞拖了一把椅子坐到他面前，從桌上翻出一疊空白稿紙和一支鉛筆，塞進他手裡。
「來，我教你。先從這裡開始，畫背景，不用太精細，有個輪廓就行。」
她翻開一本參考書，指著一張街道的圖片。
「比如這個，你照著畫，線條不用太直，稍微歪一點反而有手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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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野誠看著手裡的鉛筆，又看著面前的空白稿紙。
一上來就這麼高難度的嗎？
正常來說，新人應該是做一些幫忙塗黑一類的簡單工作才對吧？
「你來畫，我看著就行。」
「唉？那可不行！你得親手畫才行！」
東野誠沉默了片刻，然後把鉛筆放下了。
「太麻煩了，我直接幫你搞定吧。」
二亞眨了眨眼。
「搞定？怎麼搞——啊！」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東野誠打了個響指。
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然後他抬起手，掌心中浮現出一把燧發槍。
槍身是銀白色的，刻著時鐘的紋路。他用槍口對準了二亞。
二亞的眼睛瞪得渾圓，身體往後仰，椅子差點翻倒。
「等等等等！你拿槍指著我幹嘛！就算是拒絕畫稿也不至於殺人滅口吧！」
「別動。」
東野誠扣動了扳機。
一聲槍響，子彈擊中了二亞的胸口。
不是實彈，沒有血，沒有傷口。
子彈化作無數淡金色的光點，包裹了她的全身。
光芒散去後，二亞還坐在椅子上，完好無損。
但她身邊多了一個人。
同樣的灰色頭髮，同樣的白色襯衫，同樣的黑色短裙，同樣的面容，同樣的身材。
兩個二亞，一模一樣。
她們對視了一眼，同時眨了眨眼，同時歪了歪頭，同時開口。
「唉？」
「唉？」
二亞從椅子上跳起來，指著另一個自己，手指在顫抖。
「你你你你是誰！」
「我就是你啊。」
「你不是我！我才是我！」
二亞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開。
她轉過頭，看著東野誠。
「你對我做了什麼？」
「八之彈。本來是狂三的能力，本來是她用來製作分身的，我用在你身上了。」
二亞看著另一個自己，另一個自己也看著她。
兩個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同時嘆了口氣，同時癱在了椅子上，同時用手撐著額頭。
「你是想讓她幫我畫稿？」
「嗯。」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把稿子變出來？搞個分身出來多麻煩！」
「抱歉，我可沒學這麼沒用的魔法。」
二亞趴在桌上，灰色的頭髮散落在稿紙上，像一攤被揉皺的灰色絲綢。
另一個二亞也趴在桌上，姿勢一模一樣，像鏡子裡的倒影。
「旮旯給木里不是這樣的。」
她的聲音悶悶的，從手臂的縫隙里傳出來。
「你應該和我努力學習畫漫畫，露出笨拙柔軟的一面，我會露出可靠溫柔的一面教你，我們共同努力完成漫畫，開心地擁抱在一起，之後你會向我告白，我解鎖新劇情才對。」
東野誠看著她。
「你這傢伙，該說是小說看多了，還是遊戲玩太多了。」
二亞從桌上抬起頭，眼睛看著他，帶著一絲幽怨。
「你不懂，這是浪漫。」
「這是套路。」
「套路就是浪漫的結晶。」
兩個二亞同時從椅子上站起來，同時走到東野誠面前，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
四隻灰色的眼睛盯著他，四隻手同時抓住了他的衣角。
「如此對待美少女柔軟的內心，你是不是該有什麼表示？」
東野誠想了想，壓下嘴角不讓自己笑出聲，露出嚴肅的表情。
「我喜歡你，讓我們一起解鎖新劇情吧。」
「鬼才會同意啦，除非……」
東野誠都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沒想到還有反轉，便詢問道。
「……除非？」
二亞的眼睛亮了起來，像兩顆被點亮的燈泡。
兩個她同時踮起腳尖，兩張臉湊近了他。
「除非你求我。」
東野誠的嘴角微微抽搐。
就這？
「那求求你們了。」
聽著東野誠毫無波動的聲音，兩人感覺自己快被氣死了。
「你這個人——」
「怎麼了？」
「沒什麼。」
她鬆開他的衣角，退後一步，低下頭，灰色的頭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另一個她也鬆開了，退到了她身後。
「算啦，誰讓我欠你一條命。」
她的聲音很輕。
「而且你這傢伙我也不討厭。」
她抬起頭，灰色的眼睛看著他。
「就當是為了感謝你拯救世界，拯救了我。」
東野誠看著她。
「所以？」
「所以，我決定白給啦！」
她張開雙手，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了的表情。
東野誠沉默了片刻。
「這可是你說的。」
東野誠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
二亞的嘴角微微上揚，靠在他胸口，閉上了眼睛。
另一個二亞站在一旁，歪著頭看著他們，嘴角也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