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二亞的家。月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那張凌亂的大床上。
東野誠躺在床上,二亞躺在他身邊。
灰色的頭髮散落在枕頭上,像一團被揉亂的雲。
眼睛半睜半閉,嘴角掛著一抹笑容。
那個分身已經被她收回了,除了解鎖一些新玩法,並沒有起到什麼其他的作用。
被狂三知道自己用她的力量做這種事情,會挨打的吧?
嗯,她自己都這樣做過的來著,那沒事了。
「東野君。」
「嗯。」
「你知道嗎?在那條世界線里,我的經歷是最爛的,也死得很早。」
東野誠想到她原著中經歷的那些,難得開口安慰。
「沒事,已經過去了。」
「是啊,已經過去了。」
她伸出手,手指輕輕划過他的臉頰。
「因為你的原因,我沒有被DEM社囚禁並遭受非人實驗,也沒有被發瘋的十香殺死。」
「嗯。」
「而且,你比我想像的帥。」
「別說的我好像牛郎一樣啊。」
二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這個人……」
「怎麼了?」
「沒什麼。」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
「睡覺。」
「嗯。」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二亞的臉上,依舊在睡覺。
東野誠走在清晨的街道上,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揉了揉腰,想著昨晚的事。
年紀在精靈中算是比較大的二亞,戰鬥力卻意外地雜魚。
他回想起二亞趴在床上動彈不得的樣子,灰色的頭髮散落在枕頭上,臉埋在枕頭裡,嘴裡嘟囔著「不行了不行了」。
明明是她先挑釁的,結果沒撐過幾個回合。
東野誠嘴角微微上揚。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體內那十枚種子裡,又有一枚開始發芽,原本發芽的兩枚又長大了一些。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正在成長的力量。
下一個該找誰呢?
東野誠看了看時間,還早。
先去吃個早餐,等下再想好了。
東野誠從二亞家出來之後,先去吃了頓早餐。
豆漿油條,外加兩個茶葉蛋。
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這是他從穿越以來一直信奉的真理。
吃完早餐,他在街上逛了一圈,沒什麼事做。
去找摺紙?
現在才早上八點,太早了。
去找四糸乃?
他記得澪說過,四糸乃住在天宮市西邊,離這裡有點遠。
想了想,他決定先去河邊釣個魚。
自從在死館世界釣上那條美人魚之後,他對自己的釣魚技術相當自信。
雖然那次嚴格來說是美人魚自己咬的鉤,但結果是好的。
釣上來就是釣上來了,不管過程。
他在便利店買了一根魚竿,隨便從石頭底下翻出幾條蚯蚓,沿著河岸走了大約一刻鐘,找到一處水流平緩、樹蔭濃密的地方。
搬了塊石頭坐下,把魚餌穿好,甩竿。
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入水中,魚漂在水面上輕輕晃動。
東野誠把魚竿架在旁邊的樹枝上,靠在樹幹上,等著。
水面平靜,偶爾有幾隻水黽在上面滑過,盪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遠處的天空有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風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氣息。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眯起眼睛,心想今天應該不會空軍。
畢竟他現在怎麼說也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區區釣魚這種小事,還能讓他空手而歸不成?
魚漂動了一下。
東野誠坐直了身體,手按在魚竿上,準備提竿。
然後一滴水落在他鼻尖上。
他抬起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頭頂多了一片烏雲,不大,剛好罩在他所在的位置。
烏雲裂開了一道口子,雨水從裡面傾瀉下來,像有人在天上擰開了水龍頭。
他整個人被淋了個透,頭髮貼在臉上,衣服貼在身上,魚竿上掛著水珠。
東野誠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抬頭看著那片烏雲。
不是吧,釣魚都不讓?
他偏過頭,看向不遠處的河邊。
一棵粗壯的柳樹後面,探出一個小腦袋。
水藍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瞳孔是深藍色的,像兩汪泉水。
她的手上戴著一隻兔子手偶,玩偶的耳朵一抖一抖的。
她穿著一件藍色的連衣裙,裙擺被風吹得輕輕飄動,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小皮鞋。
四糸乃。
東野誠看著她,她也看著東野誠。
四目相對,她的臉騰地紅了,縮回了樹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和那隻兔子玩偶的耳朵。
東野誠嘴角微微上揚。他把魚竿收起來,朝她招了招手。
四糸乃猶豫了幾秒,然後從樹後面走了出來。
她低著頭,一步一步地朝他走過來,步伐很慢,像一隻在試探水溫的小貓。
水藍色的長髮在她身後輕輕擺動,連衣裙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一搖一搖的。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抬起頭,深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是東野先生嗎?」
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嗯,是我。」
「那個……非常感謝東野先生拯救了世界!」
她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動作很快,快到裙擺飄了起來,又落下去。
然後她直起身,後退了一步。
「還有很抱歉剛才讓您淋雨,我先走了!」
她轉身就要跑。
東野誠伸出手,按住了她的小腦袋。
她的手還在跑,腳在地上蹬了幾下,但腦袋被他按住了,整個人在原地踏步,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小貓。
「別急著跑啊。」
「唉?」
「先待在這裡,陪我釣魚。」
四糸乃停下腳步,轉過身,深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這樣就可以了嗎?」
東野誠看著那雙眼睛,裡面滿是緊張和期待。
她說這樣就可以了嗎,意思大概是你只要求我陪你釣魚,不用做別的嗎。
真是個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