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就這樣好了。」
四糸乃的嘴角微微上揚。
她走到他身邊,在石頭上坐下。
石頭不大,兩個人坐著有點擠。
她的肩膀挨著他的手臂,身體微微僵著,但沒有挪開。
水藍色的長髮垂落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
她懷裡的兔子玩偶突然動了一下。
「哎呀哎呀。」
玩偶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一個清脆的聲音。
「總感覺東野小哥對可愛的四糸乃圖謀不軌呢!」
四糸乃的臉騰地紅了。
她低下頭,用手捂住玩偶的嘴,但玩偶的聲音還是從她的指縫間漏出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建議直接告白就可以了,畢竟四糸乃她——」
「嗚嗚嗚嗚!」
四糸乃把玩偶的嘴捏住了。
她的臉漲得通紅,深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慌亂,像一隻被堵住了嘴還在努力發聲的小動物。
東野誠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揚。
看動畫的時候就覺得了,這傢伙確實很有趣。
玩偶叫四糸奈,是四糸乃的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她把自己的另一面投射到了這個玩偶上,四糸奈說的話,其實就是她自己想說又不敢說的話。
「四糸奈,不要說了!」
「嗚嗚嗚!」
玩偶還在掙扎,四糸乃把它整個抱進懷裡,臉埋在玩偶的毛絨腦袋上。
東野誠沒有追問。
他重新把魚竿架好,靠在樹幹上,看著水面。
四糸乃安靜地坐在他身邊,抱著玩偶,看著水面。
雨停了。
那片烏雲不知道怎麼的散了,陽光重新照下來。
「東野先生。」
「嗯。」
「你經常釣魚嗎?」
「不算經常吧。」
「那你今天為什麼來釣魚?」
「因為閒著沒事,而且突然想要安靜的休息一下。」
四糸乃歪了歪頭。
「閒著沒事就來釣魚?」
「嗯。釣上來就吃魚,釣不上來就……那是不可能的。」
四糸乃輕輕笑了一聲。
「東野先生真有趣。」
「有趣?」
「嗯,和我認識的人都不一樣,很厲害!說起來,我聽說自己釣上來的魚會更好吃,是這樣嗎?」
東野誠想了想。
「算是吧。但我釣魚就是為了釣魚,吃魚是之後的事,不是目的。」
四糸乃看著他,深藍色的眼睛中閃爍著某種光芒。
「是這樣嗎?」
「是,我只是想打發時間而已,而且有四糸乃這麼可愛的孩子陪著,坐一整天也不會無聊。」
四糸乃又笑了。
這次笑得更開了,嘴角的弧度更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魚漂沉了下去。
東野誠提起魚竿,魚線從水中拉出一條銀白色的弧線。
一條鯽魚掛在鉤上,尾巴甩來甩去,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把魚從鉤上取下來,放進水桶里。
「釣到了。」
「好厲害!」
四糸乃湊過來,看著水桶里的魚,深藍色的眼睛中滿是好奇。
「它好小。」
「一般都是小的容易上鉤,大的狡猾。」
「魚也狡猾嗎?」
「活得久了什麼都狡猾,或者說單純的魚已經被釣走了,所以剩下的就比較狡猾。」
四糸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太陽從東邊移到了西邊,水桶里的魚從一條變成了十幾條。
有大有小,有鯽魚有鯉魚,還有一條不知道什麼品種的白條。
東野誠蹲在水桶邊,看著裡面擠在一起的魚,想了想,把它們倒回了河裡。
只留了一條最大的鯽魚,估計有兩斤多重。
四糸乃站在他身邊,看著那些魚游回河裡。
「不留著嗎?」
「吃不完,留一條就夠了。」
他從地上提起水桶,裡面那條鯽魚在桶底撲騰了兩下。
「走,請你吃飯。」
「唉?」
「吃飯,順便讓人把這條魚做了。」
四糸乃看著那條魚,又看著他。
「可以嗎?」
「當然可以。」
她嘴角微微上揚,跟在他身後。
飯店在天宮市東區,擅長做魚,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已經快要坐滿了。
東野誠提著水桶走進去,老闆是個中年男人,看到那條鯽魚眼睛一亮。
「野生的?」
「河裡釣的。」
「怎麼做?」
東野誠想了想,自己又不是專業的廚師,還是交給他們比較好。
只是想著四糸乃好像不太喜歡吃辣,就提了一下。
「你看著來,別太辣。」
「好嘞。」
老闆接過水桶,走進廚房。
東野誠帶著四糸乃在角落的桌子坐下。
她坐在他對面,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
水藍色的長髮從肩頭垂落,發梢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兔子手偶一直戴在手上,從不離身。
「四糸乃。」
「嗯。」
「你多大了?」
四糸乃的手指微微收緊。
「秘……秘密。」
東野誠看著她,也沒追問。
剛剛從二亞那裡獲得的力量可以直接查詢,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沒記錯的話,十三歲是她變成精靈的年齡。
實際年齡算起來,她已經有三十多歲了。
也就比狂三和二亞小,但怎麼算都是合法蘿莉。
他沒有戳穿,點了點頭。
四糸乃低下頭。
清蒸鯽魚和紅燒鯽魚端上來了。
東野誠夾了一塊清蒸的,放到四糸乃碗裡。
她看著那塊魚肉,又看著他。
「嘗嘗看。」
她用筷子夾起魚肉,放入口中,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嗎?」
「嗯。」
她笑著豎起了大拇指。
東野誠嘗了嘗,絕對是大廚級別的手藝,果然高手在民間嗎?
自己隨便選一家店就能扔到這種高手,果然是主角待遇啊!
吃完飯從飯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街道兩側亮起了路燈,遠處的高樓閃爍著霓虹燈的光芒。
東野誠走在前面,四糸乃跟在他身邊。
「東野先生。」
「嗯。」
「謝謝你請我吃飯。」
「不用謝,魚是你陪我釣的,你也有份。」
四糸乃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
兩人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紅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