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誠停下腳步，四糸乃也停下腳步。
她站在他身邊，看著對面的紅燈。
水藍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裙擺被風吹得微微掀起，她伸手按住。
東野誠低頭看著她。
水藍色的頭髮，深藍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膚，嬌小的身材。
看起來像個小學生，但實際年齡已經三十多了。
合法，但下手的話總感覺會挨不少電。
他猶豫了。
四糸乃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深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東野先生？」
「沒什麼。」
綠燈亮了。
他們走過馬路，走進一條安靜的住宅區街道。
兩側是低矮的圍牆，牆頭上爬著藤蔓。月光灑在石板路上，泛著銀白色的光澤。
四糸乃走在他身邊，步伐輕快，懷裡的兔子玩偶隨著她的步伐一顛一顛的。
玩偶突然動了一下。
四糸奈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一聲輕笑。
「東野小哥。」
東野誠低下頭，看到那隻兔子玩偶正仰著頭看著它。
圓圓的紐扣眼睛，嘴巴縫成一個人字形，嘴角微微上揚。
「怎麼了？」
「你看這個。」
四糸奈用它的短手拉了拉四糸乃的裙擺。
裙擺被掀開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和一條淡藍色的……
東野誠的視線凝固了。
四糸乃的臉騰地紅了。
她手忙腳亂地按住裙擺，把玩偶從懷裡提起來，用力捏住它的嘴。
四糸奈的嘴巴被捏變形了，但它的紐扣眼睛還是看著東野誠，嘴角的人字形縫線依然上揚。
「四糸奈！你在幹什麼！」
「嗚嗚嗚！」
東野誠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自己這是被一隻玩偶挑釁了？
他伸手把四糸奈從四糸乃手裡抽出來，拎著它的耳朵，舉到眼前。紐扣眼睛看著他，嘴巴被捏過之後有點歪，但依然在笑。
「你挺勇啊。」
「嗚嗚嗚！」
四糸乃站在一旁，臉紅得像要滴血。
她伸出手，想搶回玩偶，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深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慌亂。
「東野先生……四糸奈它不是故意的……」
「它是故意的。」
「它……它……」
四糸乃說不出話了。
她低下頭，水藍色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但東野誠能看到她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他把手偶還給她。
四糸乃接過手偶，緊緊抱在懷裡，臉埋在玩偶的毛絨腦袋上。
「東野先生。」
她的聲音悶悶的，從玩偶後面傳出來。
「嗯。」
「你……你看到了？」
「嗯。」
她沉默了很久。
「變態。」
「嗯。」
她抬起頭，深藍色的眼睛看著他，紅著臉。
「但不是討厭的那種。」
東野誠看著她，看了兩秒。
「那是什麼？」
「是……」
她說不下去了，又把臉埋進玩偶里。
四糸奈的聲音從她懷裡傳出來，悶悶的。
「四糸乃是說，她喜歡你，從你復活她，選擇拯救世界的那一刻就喜歡了。」
「四糸奈！」
「只是她不敢說。因為你身邊有那麼多漂亮的女孩子，比她高，比她成熟，比她……嗚嗚嗚！」
四糸乃又把玩偶的嘴捏住了。
她低著頭，水藍色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但她沒有否認。
東野誠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四糸乃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團棉花。
他把她抱在懷裡，她靠在他胸口，水藍色的長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
「東野先生。」
「嗯。」
「你……你要對我做什麼？」
「你猜。」
她抬起頭，深藍色的眼睛看著他，臉還是紅的。
「四糸奈說，這是約會。」
「算是吧。」
「那……約完會之後呢？」
「之後再說。」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
那晚東野誠帶著四糸乃在河邊走了很久。
四糸乃走在他身邊，戴著手偶，水藍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話變多了，從一句變成兩句，從兩句變成一小段。
她告訴他她喜歡吃什麼，喜歡看什麼書，喜歡在雨天坐在窗邊發呆。
她告訴他她害怕打雷，害怕一個人走夜路，害怕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
「但現在不怕了。」
「為什麼？」
「因為有您在身邊。」
東野誠停下腳步，看著她。
四糸乃也停下腳步，抬起頭，深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月光灑在她臉上，將她的臉映照得蒼白而美麗。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水藍色的長髮在他的指間滑過，柔軟順滑。
四糸乃眯起眼睛，像一隻被順毛的貓。
晚上，四糸乃的公寓。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那張鋪著淡藍色床單的床上。
東野誠躺在床上，四糸乃躺在他身邊，水藍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深藍色的眼睛半睜半閉。
兔子手偶依舊被戴在手上，紐扣眼睛看著他們，嘴角的人字形縫線微微上揚。
四糸乃的臉還是紅的，從耳朵一直紅到脖子。
「東野。」
「嗯。」
「你……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會。」
「不會丟下我？」
「不會。」
她嘴角微微上揚，靠在他懷裡，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東野誠睜開眼睛，四糸乃還在睡。
水藍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顫動，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坐起身，看著自己的手心。
體內那十枚種子裡，原本發芽的兩枚又長大了一些，第三枚也破土而出了。
現在，第四枚種子也開始萌動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正在成長的力量。
四糸乃翻了個身，伸手摸了摸旁邊，空的。
她睜開眼睛，看到東野誠坐在床邊，揉了揉眼睛。
「東野？」
「嗯。」
「早。」
「早。」
她坐起身，水藍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
她抱著被子，深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你要走了？」
「嗯。」
「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
她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
「我會一直等你的。」
東野誠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乖。」
四糸乃的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