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
勞斯萊斯平穩停在顧家莊園門外。
司機下車拉開車門。
顧清煙沒有立刻下車。
她看了一眼剛剛掛斷的手機,轉頭看向林川。
「市府辦公廳的電話。」
顧清煙聲音帶著一絲波瀾。
「許副市長明早九點帶隊去張江視察。第一站,定在九州創投的三號研發樓。」
態度傾斜得比預想中更快。
太平洋橋出局後,官方的信任開始向九州轉移。
林川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靜。
「我讓葉知秋對接。」
「張江的盤子穩了,方志遠短期內翻不起浪。」
顧清煙點頭下車。
林川換乘自己的賓利,吩咐司機。
「去虹橋。」
晚上十一點。
虹橋公寓。
林川按響門鈴。
門很快打開。
沈蔓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頭髮隨意挽在腦後,手裡還拿著一把十字螺絲刀。
看到林川,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起。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今晚有市府的局嗎?」
林川走進門。
九十平米的房子裡堆滿拆開的紙箱和泡沫板。
客廳中央,擺著一組剛拼裝好的米色布藝沙發。
茶几拼了一半,螺絲散落一地。
林川走到沙發前,伸手按了按坐墊。
海綿塌陷得很明顯。
「這沙發多少錢?」林川問。
「打折買的,兩千八。」
沈蔓放下螺絲刀,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
「挺划算的吧?我拼了整整兩個小時。」
林川踢了踢單薄的沙髮腳。
「扔了。」
沈蔓一呆。
「扔了?我剛裝好!」
「明天我帶你去買。」
林川脫下西裝外套,扔在旁邊的一張餐椅上。
「睡覺。」
次日上午十點。
南京西路。
林川帶著沈蔓走進一家頂級進口家居城。
沒有在一樓停留,他直接帶著她上了三樓的義大利高定品牌Poliform專區。
展廳極大。
燈光打在深灰色真皮和黑胡桃木上,質感冷硬。
一名穿著黑色制服的銷售主管迅速迎上來。
她的目光在林川的手腕和衣著上掃過,笑容立刻熱情起來。
「先生,女士,上午好。需要看點什麼?」
林川沒有聽她介紹。
他的目光在展廳中央那套主打客廳組合上停了停。
深灰全真皮主沙發,黑胡桃木茶几,整版岩板餐桌。
「客廳、餐廳、主臥。」
林川指了指那套展示品。
「按這個標準配齊。要現貨。」
銷售主管呼吸停了半拍。
她幹這行五年,極少見到不問材質直接點單的客戶。
「先生,這套是我們今年的米蘭展同款。」
「全套下來,總價在八十萬左右。」
主管報出價格時,聲音放輕了些。
沈蔓站在林川身邊,手指猛地攥緊。
八十萬。
買幾件家具。
她大伯在縣城開五金店,干幾年也賺不到這個數。
林川拿出一張黑金卡,遞過去。
「下午三點前,送到虹橋。」
銷售主管雙手接過卡,腰彎得極低。
「好的先生,馬上為您辦理。」
「我們提供專車送裝服務。」
刷卡。
簽字。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走出家居城,林川把車開到恒隆廣場。
沈蔓坐在副駕駛上,感覺還沒緩過來。
她知道林川有錢。
但這種買白菜一樣砸出八十萬的消費方式,依然衝擊著她過去二十多年的認知。
兩人走進梵克雅寶專櫃。
店長親自迎出來。
林川走到櫃檯前,指著C位展示櫃裡的一隻手鐲。
「拿出來。」
店長戴上白手套,把手鐲取出。
「林先生眼光極好,這是本季限量款滿鑽手鐲。」
「售價兩百一十萬。」
林川拿起手鐲,拉過沈蔓的手。
沈蔓的手腕很細。
白皙的皮膚襯著密集的鑽石,光線落上去,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手在發抖。
「搬新家沒給你什麼禮物。」
林川看了她一眼。
「就這個吧。」
黑金卡再次遞出。
滴。
交易成功。
兩百一十萬。
沒有銷售的刁難,也沒有故意上演的打臉。
只有恭敬。
店長帶著三名店員,彎腰九十度,一路將他們送出專櫃。
沈蔓挽著林川的胳膊,整個人貼得很近。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鑽石。
那不是一隻手鐲那麼簡單。
是她從前連看都不敢多看的生活,被林川隨手戴在了她手上。
下午四點。
虹橋新居。
三輛廂式貨車停在樓下。
十幾個戴著白手套、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人魚貫而入。
網購的廉價布藝沙發被迅速清走。
深灰色頂級真皮沙發進場。
黑胡桃木餐桌落位。
主臥換上價值二十萬的頂級床墊。
短短兩個小時,九十平米的普通公寓,被八十萬的家具填出了截然不同的質感。
工人清掃完包裝垃圾,鞠躬撤離。
防盜門關上。
夕陽穿過落地窗,灑在客廳的羊毛地毯上。
沈蔓踢掉腳上的高跟鞋,赤腳踩上去。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林川。
手腕上的滿鑽手鐲還在閃。
她眼眶紅了。
沈蔓走過去,跨坐在林川腿上。
她雙手環住林川的脖子,低頭吻了下去。
動作熱烈,帶著壓不住的情緒。
林川伸手攬住她的腰。
落地窗外,上海的夜景一盞盞亮起。
客廳里的燈沒有開。
夜色慢慢漫進來。
次日清晨。
林川在主臥醒來。
沈蔓還在熟睡。
她呼吸均勻,戴著滿鑽手鐲的手臂搭在真絲被面上。
林川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三個未接來電。
全是夏若冰。
林川掀開被子,走到陽台,撥了回去。
電話秒通。
「林總。」
夏若冰的聲音很緊。
「出什麼事了?」
林川點燃一根煙。
「藏鋒來了一位客人。」
夏若冰語速很快。
「是個女人。」
林川吐出一口煙。
「我定過規矩。沒有推薦人,不接客。」
「我說了。」
夏若冰停頓了一下。
「我說茶樓還在內測,不接待外客。她不走。」
「我說進門需要推薦人,她把一張照片拍在桌上,說這就是她的推薦人。」
「誰的照片?」
「您的照片。」
夏若冰聲音壓低。
「她指名道姓要見您。」
林川夾著煙的手指停住。
他的眼神冷下來。
「她叫什麼名字?」
「她沒說。」
夏若冰那邊安靜了幾秒。
「但她開了一輛掛京牌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