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跨出門檻。
眾人追隨,如眾星拱月般跟在他身後,緩步走出藏鋒茶樓。
青石板街面上,一輛黑色奧迪A6靜靜停靠。
市長第一秘書周延平穿著白襯衫、黑西褲,站在車旁。
看到林川帶人迎出,他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
「林總,開業大吉。」周延平主動伸出手。
「周秘客氣,勞您親自跑一趟。」
林川握住他的手,力度適中。
周延平目光掃過林川身後的數十位大佬。
陸承安、顧清煙、陳漢生……這套陣容,即便放在市府的經濟工作會議上,也足夠分量。
他心底暗自驚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手腕,面上卻不動聲色,轉身對後面的小型貨車打了個手勢。
兩名隨行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抬出一塊長近兩米、蓋著紅綢的厚重木匾。
街面上安靜得只能聽見風吹梧桐的沙沙聲。
大佬們的目光全數聚焦在那塊紅綢上。
周延平走到牌匾前,伸手捏住紅綢一角,猛地掀開。
陽光傾瀉而下。
上等金絲楠木底板上,四個遒勁有力的鎏金大字赫然入目——「厚德載物」。
落款處,沒有印章,只有兩個字的名字。
陳倉
上海市長的名字。
全場死寂。
陸承安眼角微微抽動,陳漢生的呼吸粗重了一瞬。
在華夏做生意,有時候落款,比上億現金還要管用。
這是官方最高級別的背書,是上海市府給藏鋒茶樓、給林川發的一張免死金牌。
有了這塊牌匾,以後誰敢來衡山路這條街上查消防、查資質、找麻煩?
「市長昨晚練字,聽說林總今天在衡復片區搞了個老建築活化利用的標杆,特意提了這四個字。」
周延平看著林川,笑容不變,語氣卻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意味深長。
「市長讓我帶句話。」
林川神色不變,微微頷首:「洗耳恭聽。」
「藏鋒是個好平台,能聚攏資源,這是好事。」
周延平盯著林川的眼睛,一字一頓,
「但水深船大。務必合法合規,一起建設美麗上海。」
隱晦的敲打。
給足了面子,也劃下了紅線。
市府要的是繁榮,不是脫韁的資本野馬。
三十位大佬都是人精,哪能聽不出這弦外之音。
這塊牌匾既是護身符,也是緊箍咒。
接不住,就是引火燒身。
林川沒有絲毫遲疑。
他禮貌地笑了笑,讓下面人接過周延平遞來的牌匾,語氣從容,擲地有聲。
「請周秘轉告領導。九州的根扎在上海,自然守上海的規矩。」
「藏鋒的門檻,不僅是對資本的篩選,更是對合規的把控。」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周延平眼中的審視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欣賞。
他點點頭:「林總的話,我一定帶到。」
「周秘,進去喝杯茶?」林川側身讓出通道。
「不了,下午還有個外事會議要準備。」
周延平抬腕看了眼表,婉拒道,「茶留著下次喝。林總留步。」
林川沒有強求。
他站在台階上,目送奧迪A6駛離街角。
轉過身,林川看著身後的三十位權貴。
那塊「厚德載物」的牌匾已經被張虎帶人小心翼翼地抬進大門。
大佬們看向林川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們敬畏的是林川手裡那六十億的現金流和翻雲覆雨的手段。
那麼現在,他們看到的是一個已經擁有通天護身符的真正巨頭。
在上海灘,林川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
下午五點,茶樓散場。
南北物流的框架細節交由各家團隊對接,林川沒有多留,直接坐車返回陸家嘴。
震旦國際大樓,頂層總裁辦。
林川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葉知秋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入。
平時那個冷若冰霜、遇事波瀾不驚的特別助理,此刻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顯得有些急促。
她手裡捧著一份厚達兩百多頁的牛皮紙文件。
走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葉知秋將文件輕輕放下,雙手按在邊緣。
「林總。」葉知秋的聲音難掩激動,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半小時前,房管局和工商局的手續全部走完。」
她翻開文件的最後一頁,露出密密麻麻的公章和簽字。
「整棟震旦國際大樓的產權,已經徹底交割完畢。資金全部結清,無抵押,無貸款。」
林川轉過身,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
在2000年,買下陸家嘴的一棟頂級寫字樓是什麼概念?
這不僅僅是幾十億資金的消耗,更是實力的終極具象化。
林川拔出桌上的萬寶龍鋼筆,翻到最後一頁。
筆尖在紙面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川」兩個字,力透紙背。
最後一筆落下,蓋上個人印章。
這棟屹立在上海灘金融中心、俯瞰整個浦東的三十八層地標性建築,正式歸屬林川個人名下。
葉知秋看著那個簽名,眼眶微熱。
她是一步步看著林川從華強北那個小小的營業部,殺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林川合上鋼筆,走到落地窗前。
腳下是川流不息的世紀大道,遠處是外灘的萬國建築群。
整個上海灘的繁華,此刻盡收眼底。
「明天發個公告。」林川雙手插在褲兜里,聲音平穩,卻透著主宰一切的霸氣。
「這棟樓,正式更名為『九州大廈』。」
「頂端三層,清退所有原有租戶。重新裝修,劃為九州創投全球總部。」
葉知秋站直身體,用力點頭:「明白。我馬上安排行政部去辦。」
九州創投,終於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實體大本營。
……
深夜十一點半。
陸家嘴,江景大平層私宅。
這是林川前幾天剛花一千八百萬全款買下的豪宅。全屋智能中控,兩百七十度環繞江景。
洗漱完畢後,林川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絲綢睡袍,走到中島台前倒了一杯冰水。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壓下了一整天高強度腦力博弈帶來的些許疲憊。
「叮咚。」
靜謐的客廳里,門鈴聲突然響起。
林川眉頭微皺。
這個地方的安保極其嚴格,沒有業主授權,連只蒼蠅都飛不上來。
而且知道他今晚住在這裡的人,屈指可數。
他放下水杯,走到玄關,點開牆上的可視對講屏幕。
看清屏幕上的人影時,林川的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沒有猶豫,他按下開門鍵。
厚重的裝甲門無聲向外彈開。
走廊柔和的燈光下,顧清煙靜靜地站在門外。
她沒有帶保鏢,也沒有帶助理。
白天在藏鋒茶樓里那個殺伐果斷、一句話敲定幾億物流生意的顧氏女帝,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凌厲。
她只穿了一件卡其色的修身風衣,腰帶隨意地繫著,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長發沒有盤起,而是柔順地披散在肩頭。腳下踩著一雙簡單的平底單鞋。
走廊的風吹過,風衣下擺微微揚起,隱約能看到裡面似乎並沒有穿什麼厚實的衣物。
顧清煙抬起頭,看著門內的林川。
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算計與強勢的眼眸,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透著一絲罕見的猶豫與柔軟。
「這麼晚了,沒打擾你休息吧?」顧清煙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個度,帶著一點微啞的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