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杯底與黃花梨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張少胃口很大。」
林川聲音不變，但是眼裡閃過一絲兇狠。
「五十一個點，加整個地產盤子。張家真有這麼大的胃，不怕撐破肚皮？」
「九州的盤子，張家吞不下。」
張臨天聞言，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在大廳里迴蕩，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
「林川，你真覺得你那點底牌我看不透？」
張臨天止住笑，伸出一根手指點著桌面。
「你在張江搞生態，在全國鋪物流，砸了一百億在那個淘寶網搞補貼。」
「前幾天去五個城市拿地，交了一大筆保證金。雖然你撤了，但保證金走退款流程，最快也要一個月。」
張臨天眼神銳利，死死盯住林川。
「九州創投現在帳面上的可用流動資金，滿打滿算，只剩五十多億左右。沒錯吧？」
林川面無表情，沒有回應。
「五十億，在普通人眼裡是天文數字。但在我眼裡，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張臨天靠向椅背，姿態慵懶。
「張江三號樓停工，每天的違約金和設備損耗是多少？三十億貸款被卡，你後面的地產項目怎麼轉？」
「你的阿里在擴建伺服器，每天都在燒錢。你的百度還在搞競價排名的測試，入不敷出。「
「九州的資金鍊一斷，你手底下那些網際網路公司，全得跟著陪葬。」
張臨天攤開雙手，「你拿什麼跟我斗？」
林川看著張臨天。
「張家想一口吞下九州，也不怕崩斷牙。」
林川開口，「商業有商業的規則，強取豪奪，總要付出代價。」
「規則？」張臨天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我今天就教教你，什麼是規則。」
張臨天從兜里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老師。」張臨天收起嬉笑的語氣，恭敬的朝電話那頭說道。
「我想問一下您，在徐匯和閔行交界拿的那塊地，旁邊是不是在修一條市政主幹道？」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
「不然停了吧。」張臨天看著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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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劃不合理，需要重新論證。什麼時候論證完，什麼時候再修，您覺得呢？」
張臨天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到三分鐘。
大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葉知秋踩著高跟鞋，越過門外的保鏢。
衝進茶樓，她臉色煞白，額頭帶著一層細汗，胸口劇烈起伏。
葉知秋快步走到林川身邊，俯下身，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林總，剛接到市建委的突發通知。我們徐匯二號地塊配套的市政主幹道，被無限期擱置了。理由是規劃需要重新審批。」
葉知秋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沒有那條主幹道，我們的地塊四面不通，大型工程車根本進不去，整個項目全廢了。前期投入的四個億定金和勘測費全部套死。「
「不止如此，收到停工風聲的五家建材供應商，剛才同時打來電話，要求我們提前結清下個月的尾款。銀行那邊也正式下達了抽貸通知書。」
林川沒有說話。
他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
重生一年多，他利用前世的記憶，用資本收割股市，用降維的商業邏輯擊潰外資，用百億補貼橫掃電商。
他一路高歌猛進，將無數老牌資本踩在腳下。
今天，張臨天給他上了生動的一課。
沒有商業博弈，沒有資金對沖，沒有市場競爭。
僅僅是一個電話，幾句話。
一條耗資數億的市政道路，說停就停。
一個幾十億的地產項目，瞬間變成死局。
銀行抽貸，供應商逼宮，所有的絞索在同一秒收緊。
這就是京城頂流豪門的恐怖能量。
這就是舊時代權力體系的絕對統治力。
林川心底湧起一股狂暴的怒火。
這股怒火衝擊著他的胸腔，試圖撕裂他的理智。
他沒有將暴怒展現出來，因為沒有任何意義。
林川坐在那裡，雙手平放在腿上，目光冷厲，直刺張臨天。
張臨天很滿意林川的反應。
他站起身，理了理唐裝的下擺。
張臨天繞過茶桌，走到林川身邊。
他抬起手，居高臨下地拍了拍林川的肩膀。
「林川，記住今天這個教訓。」
張臨天俯視著林川，
「在真正的權力面前，你的錢，只是一堆廢紙。」
張臨天收回手，轉身走向大門。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張臨天頭也不回。
「三天後，我看不到九州的股權轉讓書，你就準備宣布破產吧。」
十二名黑衣保鏢迅速跟上。
三輛路虎攬勝轟鳴著駛離衡山路。
茶樓大廳恢復死寂。
夏若冰從後堂走出來，揉著紅腫的肩膀，看著地上的腳印，一言不發。
葉知秋站在一旁，呼吸急促。
她看著林川的側臉，不敢出聲。
林川看著門外的梧桐樹。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的濁氣隨著呼吸吐出。
眼底的怒火也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妥協？交出九州？
林川站起身。
他轉過頭，看向葉知秋。
聲音透著絕對的冷酷與決絕。
「回公司。」
林川大步向外走去。
「通知周明遠、蘇晚棠、林偉達，十分鐘後頂層會議室集合。」
葉知秋一愣，趕緊跟上。
」林川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既然他張家想玩斷水斷糧，那就看看誰能幹得過誰。」
林川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他們有權力。」林川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目光森寒。
「那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時代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