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魯加感受到了主人的瘋狂。
它硬生生拖著被咬住的傷腿,猛地一頭撞在旁邊的岩石上,將那隻拉達撞得頭暈目眩。
隨後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嘴,一口極其兇狠地咬碎了對方的咽喉!
鮮血濺了黑魯加一臉,也濺在了白宇寧的身上。
但白宇寧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耗子!配合我!」
「黑魯加,暗影球封鎖左邊!」
「比比鳥,右側烈暴風清場!」
兩個少年在懸崖邊上,開始了一場極其慘烈的游擊戰。
他們不再傻站著。
而是借著地形,不斷地翻滾、躲閃、下達指令。
衣服被樹枝劃破,臉上沾滿了泥土和精靈的鮮血。
一個比一個狼狽,一個比一個形容枯槁,猶如兩個在泥沼里打滾的乞丐。
但他們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那是洗去了幼稚後的,屬於真正訓練家的鋒芒。
高聳的樹冠上。
楚河看著下方那兩個雖然戰術依然粗糙,但卻已經徹底蛻變的少年。
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抹微小的笑容。
……
距離盆地一公里外的一處高地上。
空間盪起一陣波紋。
呆殼獸帶著王鐵山和陸淵憑空出現。
陸淵站在高地上,清晰地看到白宇寧和孫浩在那邊的血戰情況。
看著他們最終克服了恐懼,開始相互配合著絞殺失控精靈。
陸淵微微鬆了一口氣,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放鬆。
「好了。」
王鐵山站在旁邊,粗糙的大手拍了拍陸淵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寬慰。
「那倆小子雖然天賦不如你,但好在聽話,骨子裡也有幾分狠勁,這道坎,他們算是跨過去了。」
王鐵山轉過身,看向森林更深處。
那裡,瘴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王鐵山收起臉上的輕鬆。
「走吧。」
「他們倆的訓練有楚河看著。」
波士可多拉在前方開路。
這頭披著重甲的鋼鐵巨獸,每邁出一步,沉重的金屬腳掌都會將地面的枯枝敗葉踩得粉碎。
那些攔路的粗大藤蔓和荊棘,在它面前如同脆弱的紙條,被輕易扯斷。
王鐵山帶著陸淵,再次深入了三公里。
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
原本還能透過樹冠灑下幾縷陽光的晴朗森林,逐漸變得陰暗、潮濕。
空氣中飄浮著一層淡淡的紫綠色霧氣。
四周的樹木變得扭曲,樹皮表面滲出黏稠的汁液,地面也從堅硬的泥土變成了泥濘的沼澤,偶爾還會冒出幾個刺鼻的氣泡。
「接著,吃了這個。」
王鐵山頭也沒回,反手拋過來一顆黑乎乎的藥丸。
「裡面是高危毒系精靈的棲息地,空氣里的瘴氣吸多了,肺管子都能給你爛穿。」
陸淵伸手接住,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仰頭吞了下去。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極其苦澀卻帶著清涼的藥力瞬間順著食道蔓延開來。
腦海中因為瘴氣而產生的一絲昏沉感,立刻被清掃一空。
兩人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陸淵通過波導之力,清晰地感知到了沼澤深處潛伏的各種生命波動。
阿柏怪、臭臭泥、甚至是體型龐大的吞食獸。
這些毒系精靈的平均等級,幾乎全都在二十五級以上!
它們蟄伏在爛泥和毒液中,眼神陰冷地注視著這幾個闖入者。
但因為有波士可多拉那毫不掩飾的道館級威壓在前方開道,這些狡猾且危險的毒系精靈,僅僅只是在遠處徘徊,沒有一隻敢上前挑釁。
泥濘的腳步聲在沼澤中迴蕩。
王鐵山走在前面,沒有了平時那種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做派。
他的背影顯得異常寬厚,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沉穩。
「徒弟。」
王鐵山突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毒沼中顯得有些低沉。
「我讓你們三兄弟經歷這種沒有退路的殺戮訓練。」
他沒有回頭,只是平穩地往前走:「你心裡,有沒有覺得我這個師傅很殘忍?覺得我沒有人性?」
聽到這個問題,陸淵微微一愣。
他看著師傅那寬大的背影,腳步沒有停頓。
「沒有。」
陸淵的語氣很平靜。
「其實,在遇到師傅您之前。我在羅列山的實訓基地里,就已經殺過很多精靈了。」
王鐵山的腳步微微放緩。
「但我不是為了殺戮而肆意屠宰。」陸淵看著前方的瘴氣,眼神清明,「我當時遇到的,也是那種眼睛泛白、完全失去理智的瘋子精靈,如果不殺它們,死的就是我。」
「哦?」
王鐵山發出一聲略帶意外的輕音。
他雖然沒有回頭,但肩膀的肌肉明顯放鬆了些許。
他並沒有去追問陸淵在實訓基地里到底經歷了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能活著走出來,並且保持這份理智,就已經足夠了。
「徒弟啊。」
王鐵山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讚賞。
「你是我當訓練家這大半輩子以來,見過的最優秀的年輕人。」
「那些被大家族用頂級資源餵出來的崽子們,我也見過不少,他們的精靈或許比你的強,起步或許比你高。」
王鐵山冷笑了一聲:「但在心態、心境、還有那種為了活下去可以對自己下狠手的意志上,他們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陸淵靜靜地聽著。
兩人就這樣走了將近二十分鐘。
周圍的瘴氣越來越濃郁,能見度已經降到了不足十米。
王鐵山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你師傅我啊,今年三十多歲了。」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天空中那層厚厚的紫色毒瘴,聲音裡帶著幾分追憶和疲憊。
「這十幾年來,老子在各大秘境、荒野、甚至是地下黑市里摸爬滾打,這雙手上,宰掉的野生精靈,沒有一萬也有五千了。」
「宰掉的敵人,也早就過了三位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