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山轉過身，看著陸淵。
那雙總是透著狂放的眼睛裡，此刻布滿了血絲。
「但我一直告訴我自己，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生存，在遇到那些真正的邪惡時，我揮出的每一拳，都是為了我心中的正義。」
「徒弟啊。」
王鐵山走到陸淵面前，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很重。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有野心是對的，你的眼界也很寬，你絕對不會被困在柳城這個小地方，也不會被困在豫南省。」
「以後，你遲早會走向所有訓練家都夢寐以求的五大特區，你見識到的黑暗，會比這裡多十倍、百倍。」
王鐵山盯著陸淵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但你記住，一定不要做惡事，至少，當有一天你擁有了絕對的實力後，不要因為可以輕易剝奪生命，就變得肆意妄為、濫殺無辜。」
「底線，是區分人和畜生的唯一標準。」
陸淵迎著王鐵山的目光。他能感受到師傅掌心傳來的溫度，還有那份屬於老派訓練家的堅持。
「我會的，師傅。」
陸淵認真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
得到徒弟的承諾，王鐵山緊繃的神色終於緩和下來。
他鬆開手，轉身準備繼續往前走。
但剛邁出半步，他又停了下來。
王鐵山站在原地，背對著陸淵，沉默了幾秒。
「但是。」
王鐵山的語氣陡然一變。
剛才那份諄諄教誨的寬厚消失不見。
「如果你發現，所謂的正義，不再是正義。」
「如果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用規矩和道德來綁架你，來剝奪屬於你的利益，甚至威脅到你和你身邊人的命。」
王鐵山猛地轉過頭，眼神銳利如刀：「那就把底線給老子踩在腳底下！」
「不要做那種不知變通的死腦筋，更不要做那種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活菩薩，到那種想弄死你的雜碎，你就先一步擰斷他的脖子！」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在這條路上，你要先保證自己活得好，再去談其他的。」
王鐵山看著陸淵，咧嘴一笑，恢復了那副匪氣十足的模樣。
「好了，是這裡了。」
王鐵山擺了擺手，示意陸淵往前看。
「剛才那些話，你就可以當成是我這個中年男人的牢騷。反正你只要記住一條。」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氣干云：「天塌下來，有老子給你頂著，只要出了事，師傅給你扛！」
不等陸淵說話，王鐵山指了指前方的一片凹地。
「看清楚。這些，就是你這次的目標。」
陸淵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雙彈瓦斯，以及它的退化型，瓦斯彈。
陸淵的目光迅速掃過這些精靈。
與上午在地下溶洞裡遇到的那些失控貓老大不同。
這些雙彈瓦斯的眼神並沒有那種詭異的純白色。
它們的瞳孔很清晰，甚至透著極其擬人化的狡詐和陰毒。
它們是正常的野生精靈。
但它們看向陸淵和王鐵山的眼神里，充滿了極其強烈的領地意識和毫不掩飾的敵意。
如果不是波士可多拉站在一旁震懾，這群毒氣炸彈恐怕早就一擁而上，將他們炸成碎片了。
「之前，這片森林雖然危險，但也算是個物種平衡的乾淨地方。」
王鐵山看著這群雙彈瓦斯，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群畜生，不知道是從哪裡跑出來的，它們鳩占鵲巢，把這裡的環境破壞成了這副鬼樣子，甚至還設下毒氣陷阱，害死了不少來這裡歷練的訓練家。」
「這是聯盟官方剛剛發布的清掃任務。」
王鐵山轉頭看向陸淵，語氣冰冷：「所以，徒弟。你這一次的任務，不是殺瘋子。」
「而是要親手宰掉這些心智健全、懂得反抗和戰術的正常精靈。」
對瘋子揮刀，可以說是自衛。
但對正常生命進行有組織的清剿，這才是職業訓練家必須跨過的一道心理門檻。
「不用怕它們一擁而上。」
王鐵山往後退了一步，將主戰場讓給陸淵。
「我站在這裡替你看著，你就讓你的大針蜂和尼多王，慢慢地，把它們全部給宰了。」
話音剛落。
一直跟在王鐵山身後、沒有存在感的呆殼獸，突然睜開了眼睛。
它眼底深處藍光一閃。
「嗡——」
一股無形卻極其龐大的超能力波動，以呆殼獸為中心，瞬間呈半球形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直接將前方的整個凹地全部籠罩在內。
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淡粉色能量薄膜，將這群雙彈瓦斯徹底包圍，切斷了它們所有的退路。
陸淵看著這極其便利的一幕，心中微動。
「超能系精靈。」
「無論是用於瞬間移動的趕路，還是這種大範圍的場地封鎖和感知探查，戰略價值都太高了，以後有機會，必須得弄一隻超能系精靈入隊。」
收回思緒。
陸淵的目光重新落在那群被困住的雙彈瓦斯身上。
視網膜上的系統數據不斷跳動。
精靈：瓦斯彈
等級：26級
精靈：雙彈瓦斯
等級：35級】
……
精靈：雙彈瓦斯
等級：38級
最低等級的瓦斯彈都在26級左右。
而那幾隻體型龐大的雙彈瓦斯，基本都在35級上下。
最深處那隻連體球體最大的首領，更是達到了38級。
而他這邊。
經過這兩天特訓，尼多王的等級提升到了30級。
大針蜂則是34級。
哪怕有高等資質的加成，在面對足足高出好幾個等級的首領，以及幾十隻同類的圍攻時，這絕對是一場不容有失的硬仗。
「咕嚕嚕——」
被粉色能量薄膜困住的雙彈瓦斯群，開始躁動起來。
它們體表的孔洞裡不斷噴吐出濃郁的毒氣，試圖腐蝕這層超能屏障。
那隻38級的首領雙彈瓦斯，兩張醜陋的臉上同時露出了極其兇殘的表情。
它死死盯著站在最前面的陸淵，體內的化學氣體開始劇烈壓縮。
就在這時。
王鐵山往前邁出一步。
「吼！」波士可多拉極其配合地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王鐵山指著那隻最強的首領雙彈瓦斯。
「你們這群畜生，都給老子聽清楚了！」
「如果你們敢仗著數量，一窩蜂地亂來。」
王鐵山冷笑一聲，拍了拍波士可多拉的鎧甲：「老子保證，你們連一分生還的希望都沒有，我會讓我的精靈，把你們連同這塊沼澤一起轟成渣！」
聽到這句赤裸裸的威脅，首領雙彈瓦斯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眼中的凶光被忌憚所取代。
但緊接著，王鐵山話鋒一轉。
「可如果。」
他指著陸淵，語氣里透著絕對的張狂：「你們能堂堂正正地，在這塊被封鎖的場地里，擊敗我徒弟的精靈。」
「老子今天就做主，放你們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