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風從風衣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一份摺疊整齊的紙質文件。
「這是初步意向書,你看看有沒有問題,沒問題的話簽個……」
陸淵卻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了。」
他沒有去接那份合同,聲音平淡:「紙面上的東西,約束不了真正的強者,我信得過顧家,也信得過我自己手裡的籌碼。」
一紙空文,在絕對的利益和力量面前,比廢紙還不如。
陸淵要的,是雙方在利益捆綁下的天然契約。
顧臨風拿著合同的手頓在半空。
他深深地看了陸淵一眼,隨後將合同重新收回口袋,微笑著點了點頭。
「行。」
顧臨風的表情漸漸收斂,目光從陸淵、王鐵山等人身上一一掃過。
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
下一秒。
在白宇寧等人極度驚悚的目光中。
顧家的小少爺顧臨風竟然後退半步,面朝陸淵。
極其鄭重地深深鞠了一躬!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直接把陸淵給整不會了。
他下意識地側開半步,沒有完全收下這個大禮。
「這是幹什麼?」陸淵眉頭微皺。
顧臨風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陸淵。
「陸淵,這一個鞠躬,不是因為交易。」
「這是我代替顧家,甚至代替整個人類陣營,向你表達的感謝。」
顧臨風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你可能根本沒有意識到,鑽角犀牛的第三段進化形態,對於常年鎮守在五大特區和危險秘境前線的人類軍隊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尊能夠大幅度降低人員傷亡、改變局部戰役走向的重裝堡壘!」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會毫不猶豫同意你所有要求的原因,你拿出來的東西,價值遠遠超過了三十億聯盟幣,它甚至能救下成千上萬士兵的命。」
顧臨風語氣鄭重。
「所以,我代替顧家,在剛才的協議之外,再單方面給出一個承諾。」
「只要你以後遇到無法解決的生死危機,無論對手是誰,無論牽扯多大。」
「顧家會為你無條件出手一次。」
聽完這番話。
陸淵心底微動。
他確實沒有從這種宏大的人類貢獻角度去考慮過問題。他拿出護具,初衷僅僅只是為了給自己找個靠山,順便報答師傅的恩情。
「顧少言重了。」
陸淵語氣依然平靜:「我只是個普通的訓練家,沒想過做什麼大貢獻,各取所需罷了。」
「你倒是坦誠。」顧臨風笑了笑,對陸淵這種不居功自傲的態度更加欣賞。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
顧臨風轉過身,看了一眼天色:「十天後見,陸淵,這一次的柳城市級青年比賽。」
「必須拿下第一。」
話音剛落。
顧臨風和陳老的身影沒有任何聲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山崖下方,重新恢復了靜謐。
幾秒鐘後。
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狀態的眾人,才終於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這就……這就合作成功了?」
白宇寧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陸哥,謝謝你。」
孫浩走上前,極其鄭重地對著陸淵鞠了一躬。
他很清楚。
如果沒有陸淵剛才那句硬著頭皮提出來的條件,他們倆這種平民,就算僥倖在市級比賽里拿到了秘境名額,進去了也絕對是炮灰。
「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
白宇寧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陸淵身邊,聲音還在發顫:「管哥,你當時提條件的時候,我感覺陳老頭看我的眼神都能殺人了,你膽子也太大了!」
「不過。」白宇寧狠狠地抹了一把臉,雙眼放光,「管哥就是管哥,媽的,我白宇寧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你指哪,我就讓黑魯加咬哪!絕不含糊!」
「哈哈哈,好徒弟,真他娘的是老子的好徒弟!」
王鐵山走過來,一把攬住陸淵的肩膀。
這位兩米多高的魁梧漢子,此刻眼睛紅得像兔子。
他沒有說太多感謝的話,只是用力地拍打著陸淵的後背。
楚河站在一旁,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綻放出一抹極其柔和的笑意。
「要是沒有師傅的那隻鑽角犀牛,沒有這幾天你們的護道。我也沒有談判的籌碼。」
陸淵語氣溫和:「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哈哈,咱倆果然有緣!」王鐵山大笑。
可笑聲過後。
王鐵山和楚河對視了一眼。
兩人不約而同地深吸了一口冷氣,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忌憚。
「看來……傳說是真的。」王鐵山低聲喃喃了一句。
楚河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什麼傳說?」
陸淵詫異的問道,白宇寧和孫浩也是一臉疑惑地湊了過來。
王鐵山像是在回想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面,魁梧的身軀竟然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冷顫。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塊平整岩石。
「坐下說。」
五個人圍坐在岩石旁。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崖下的風帶著一絲涼意。
王鐵山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火光映照著他粗糙的臉龐。
「咱們豫南省,在二十年前,同樣出現過一個A級秘境。」
王鐵山緩緩吐出煙圈,聲音低沉:「那時候的豫南省,有兩大頂尖世家,一個顧家,一個李家,兩家分庭抗禮,實力不相上下,家族內都有一個極限天王。」
「可是,在那個A級秘境開啟後,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變故,李家派進去的主要戰力人員,在秘境核心區域,遭遇了滅頂之災,全員陣亡,一個都沒出來。」
三人愣住了。
這些二十年前的信息根本就沒聽過。
而且一個頂尖世家的主力,竟然全軍覆沒?
「李家被滅,顧家同樣遭遇了滅頂之災。」
王鐵山眼神幽暗:「顧家的上一代家主,在秘境內遭遇不測,最後,只有一名滿身是血的道館初期護衛,拼死逃出了秘境入口。」
「那一晚,整個豫南省商都,火光燎原,宛如人間煉獄。」
王鐵山彈了彈菸灰:「無數外省的、還有省內企圖渾水摸魚的訓練家勢力,上千個人圍在顧家的大宅外面,但他們都沒有出手。」
「因為,他們誰都不敢去招惹那個造成這一切的怪物。」
「一隻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流氓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