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山說到這裡。
「徒弟,你可能不知道,小河河他其實也是出身於武城的一個小型家族,可是…」
不等王鐵山說完。
「哼。」
楚河雙手抱胸,「武城趙家,不過是一個為了利益可以隨時犧牲同族血脈的骯髒泥潭罷了。」
「我當年之所以被逼得離開武城,就是因為趙家內部那些噁心的老傢伙在暗中搞鬼陷害我。」
楚河看著那些被救下來的少年,語氣淡漠:「所以,當我看到趙家的人竟然在柳城的地盤上,幹這種草菅人命的滅口勾當。」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我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觀。」
王鐵山接著楚河的話說道:「當時小河河一怒之下,直接放出主力,把那個負責清理廢品的叉字蝠打成了肉泥。順手就把那個快死的少年給救了下來。」
經過對那個少年的盤問,王鐵山和楚河這才弄清楚了趙家在柳城布下的這個極其龐大且殘忍的養蠱計劃。
趙家為了廣撒網多撈魚,在柳城及周邊城市的貧民窟里,足足招募了一二百個像他們這樣走投無路的底層少年,作為代理人參加比賽。
一旦這些代理人在比賽中輸掉,失去了利用價值。
等待他們的下場,不是被秘密注射毒藥,就是被直接拖到荒郊野外餵了野生精靈。
「從那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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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山冷笑了一聲:「我和小河河一合計,既然趙家敢在咱們柳城的地盤上玩這種絕戶計,那咱們就乾脆給他們來個釜底抽薪!」
「不過,我們也不是什麼人都救。」
王鐵山極其認真地對陸淵說道:「我們倆這幾天可是忙壞了,每次救人之前,都會利用我們在地下勢力的情報網,把這些小子的底細查個底朝天。」
「如果有過仗勢欺人前科的、或者是心術不正的白眼狼,我們直接扭頭就走,讓他們自生自滅。」
「只有那些本性純良,真的是因為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的苦命孩子。」
王鐵山指著眼前的這十幾個少年:「只有通過了審查的,我們才會把他們秘密轉移到這個廢棄的地下礦洞裡藏起來。」
「原本。」
王鐵山嘆了口氣:「我們只是想順手救他們一命,等比賽這陣風頭過去了,給他們發點路費,他們想去哪謀生就去哪。」
「但是。」
王鐵山突然咧嘴笑了起來。
「這群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的小子,在見識了你的不斷秒殺勝利。」
「竟然像著了魔一樣,死活都不肯走了!」
王鐵山走到那個青發少年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陸淵。
「之前不是聽你說過以後也要創建一個組織,這不,師父給你找來了班底。」
「雖然呢,這些小子的實力現在確實都有點弱,最強的也就是那個青色頭髮的,你別看他第一輪被你淘汰,那是他運氣不好。」
王鐵山尷尬地撓了撓頭,聲音放低了一些:「但是,徒弟,你還年輕,他們也都年輕,你要知道,組建一方勢力的第一波核心班底,必須是從頭跟著你打天下的,只有這種一起從零到一、經歷過生死考驗的兄弟,用起來才放心!」
王鐵山自顧自地說著。
可是。
聽著師傅這番掏心掏肺的話。
站在原地的陸淵,只覺得鼻子猛地一酸,眼底泛起了一絲溫熱。
他想起來了。
他確實在吃飯時,無意地提過一嘴,說自己未來想要組建一個屬於平民的勢力。
但那真的只是隨口提了一嘴啊。
當時大家都在喝酒吹牛,他以為王鐵山根本沒往心裡去。
更何況。
這兩天市級比賽打得如火如荼,陸淵一直以為兩位師傅沒去現場看他比賽,是因為接了聯盟的什麼緊急清剿任務,根本抽不開身。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
這位看似粗獷、實則內心細膩如發的漢子。
竟然將他隨口的一句話,死死地記在了心裡!
為了幫他物色這第一批絕對忠誠的班底,王鐵山和楚河這兩位堂堂的道館級大佬,竟然不顧身份,像個刺客一樣,連續兩天兩夜在暗巷裡蹲點。
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去虎口奪食。
「師傅……」
陸淵看著王鐵山那張有些憔悴、卻依然笑得沒心沒肺的臉龐。
他在心底極其鄭重地發下了一個誓言。
「這一次的神農谷秘境之行,只要我的計劃能夠成功。」
「師傅,我絕對會讓你拿到那顆秘境之心,我發誓,一定要讓你和楚河雙雙踏入天王的領域!」
陸淵暗自握緊了拳頭,骨節發白。
看著這對師徒倆有些感性的氣氛,站在一旁的楚河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兩個人的腦迴路,似乎永遠都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一個在傻樂呵,一個眼眶微紅。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
楚河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打斷了王鐵山的傻笑:「馬上要到晚上六點半了,正事要緊。」
王鐵山這才嘻嘻哈哈地停下笑聲。
他轉過身,收起笑容,那張充滿壓迫感的國字臉變得無比嚴肅。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那十二名少年。
「小子們!都給老子聽清楚了!」
王鐵山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地下溶洞內嗡嗡作響:「以後,誰才是你們唯一的主子?!」
「陸淵!」十二個少年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怒吼,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你們要為了誰,獻出你們的生命?!」
「陸淵!」又是一陣整齊劃一、飽含著狂熱的咆哮!
「很好!」
王鐵山滿意地大笑起來。
然而。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王鐵山身邊的陸淵,突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僅僅只是這一步。
陸淵身上的氣質,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原本那個在師傅面前略顯沉默、還有些感性的徒弟。在踏出這一步的瞬間,仿佛徹底褪去了所有的青澀和偽裝。
一股冰冷、深沉,卻又帶著絕對上位者威嚴的恐怖氣場。
從陸淵身上展開。
這突如其來的氣場轉變,讓站在一旁的王鐵山都猛地愣了一下。
王鐵山趕緊退後兩步,走到楚河身邊。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震驚。
這小子,身上的殺伐果斷和那種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息,到底是怎麼歷練出來的?
這是一個十八歲少年該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