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
森林空地上,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剛開始,方鏡只是躲在角落裡,和猛火猴各自進行著互不干涉的訓練。
可是練著練著,方鏡竟然鬼使神差地,一步步挪了過去。
最終,他直接走到了距離陸淵只有不到三米的地方。
陸淵在做伏地挺身,他也趴下跟著做。
陸淵起身做深蹲,他也咬著牙跟著深蹲。
他就像是一個笨拙的學徒,在偷偷模仿著大師的動作。
樹林裡弄出的動靜,很快引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樹枝上,一群小波波和比比鳥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下方這兩個滿身大汗的人類。
草叢裡,幾隻綠毛蟲和獨角蟲也探出頭來,甚至有些膽大的比比鳥,還發出清脆的鳴叫聲,像是在給他們加油助威。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
陸淵以及他那些精靈展現出來的一系列非人表現,讓圍觀的野生小精靈們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甚至連方鏡都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絕望。
「臥槽……這特麼確定是人類嗎?!」
方鏡雙臂顫抖,死死地撐在地上,汗水順著下巴滴答滴答地匯聚成了一個小水窪。
他感覺自己的兩隻胳膊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邊。
陸淵依然保持著那個恐怖的節奏。
一千個!
一千五百個!
兩千個!
兩千個標準的戰術伏地挺身,中間竟然連一秒鐘的停頓和休息都沒有。
陸淵的呼吸雖然粗重,但卻亂中有序,每一次起伏都像是一台精密的液壓機,蘊含著爆炸般的力量。
方鏡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在內心瘋狂咆哮和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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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體能,還有陸淵的那幾隻精靈,更是離譜到了極點。
那隻尼多王,對著那棵古樹足足轟擊了一上午!
各種高消耗的技能像不要錢一樣瘋狂傾瀉。
它體內的能量是無底洞嗎?
還有角落裡那隻大針蜂。
方鏡本來以為它只是懸浮在那裡睡覺偷懶。
可是,怎麼一轉眼的功夫,他再看過去的時候。
就感覺那隻大針蜂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陰冷、更加凝實了?
僅僅只是閉著眼睛飄在那裡,就散發出一股讓人脖子發涼的致命威脅感!
甚至,就連那隻體型最小、看起來像是個剛出生沒多久寶寶的天蠍。
都跟個毫無感情的牲口一樣。
面對著一塊岩石,不斷地釋放著最基礎的毒針技能。
一次、一百次、幾百次!
足足幾個小時,就重複著這麼一個枯燥乏味的動作。
換做是一般的幼年精靈,早就鬧小情緒不幹了,怎麼可能忍受得了這種折磨人的無趣?
「怪不得……」
方鏡大口喘著粗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看著這主僕幾個如同瘋魔般的訓練狀態,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怪不得陸淵的精靈能這麼強,能越級秒殺,這他媽他自己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人形怪物啊!」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傳來。
方鏡轉頭看去。
只見陸淵已經站起了身。
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單憑著純粹的肉身力量,一拳接著一拳,狠狠地砸在旁邊一塊半人高的堅硬岩石上。
直到「轟」的一聲,那塊堅硬的岩石表面布滿裂紋,最終承受不住這股怪力,化作了一堆粉碎的石塊。
看著陸淵甩了甩微微發紅的指關節。
不知不覺中,方鏡甚至都沒有發現。
他從小在這個吃人社會裡建立起來的價值觀,他這一生都在瘋狂追逐的權勢、地位與金錢。
此刻,竟然在這裡,被一個他曾經打心眼裡看不起、總是覺得低他一等的平民,用最原始、最暴力的純粹力量,給硬生生地打服了。
一種名為敬畏和佩服的情緒,在方鏡的心底悄然生根。
……
與此同時。
在秘境極其偏遠的一處地帶。
另一片充滿危機與機遇的岩石荒野上。
烈日當空,毫無遮擋的陽光炙烤著乾裂的大地,空氣都在高溫下發生了扭曲。
「耗子,你確定是這裡嗎?!」
白宇寧躲在一塊巨大的風化岩石後面,灰頭土臉,滿臉都是沙土混雜著汗水的污漬。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裡死死地捏著精靈球。
在他身側,黑魯加壓低了身子,喉嚨里發出陣陣警惕的低吼,那雙兇狠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動靜。
「錯不了,陸哥給的坐標就是這裡,絕對不會有誤差。」
孫浩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血汗,將貼在肉上的衣服扯開透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死死地盯著前方。
在他們前方大約五十米處,是一道極其陡峭、幾乎呈九十度垂直的岩石斷崖。
而在斷崖靠近頂部的一道隱蔽裂縫中。
一株散發著微弱白色螢光、葉片呈現出奇異螺旋狀的藥草,正迎著烈日,頑強地生長在岩壁的石縫裡。
那是極其罕見的溫養精神類天材地寶——靈光草!
也是孫浩此行拼死拼活要找的最大目標,是他那飽受偏頭痛折磨的母親痊癒的唯一希望!
可是。
想要拿到這株救命的草藥,卻難如登天。
就在這面斷崖的正下方,那片唯一可以落腳攀爬的空地上。
三隻隆隆岩正擠在一起,趴在地上呼呼大睡。
「這怎麼搞?」
白宇寧看著那三尊守門的精靈,感覺頭皮一陣發麻,「看氣息,三隻四十級左右的鐵王八守在這裡,咱們倆加起來的等級,都不夠人家一發滾動的傷害,上去就是送菜啊!」
「硬拼肯定不行,我們得智取。」
孫浩的眼神變得銳利和冰冷。
經過這一天一夜的生死歷練,兩人身上那種屬於高中生的天真和稚氣,早已經被這殘酷的荒野法則徹底剝奪乾淨了。
至於他們到底是怎麼從那片恐怖的冰雪地帶逃離出來的。
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那是一場何等泯滅人性的修羅場。
剛開始的時候。
被傳送到冰原的幾十個世家子弟和公會精銳,還想著抱團取暖,合力進攻抵擋那群暴雪王的獵殺。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夜幕降臨。
從最開始每小時有人因為防守失誤而死亡,到後來,冰系精靈的攻擊越來越猛烈,幾乎每十分鐘就會有一聲悽厲的慘叫聲在風雪中響起。
恐慌,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隊伍里終於有人徹底頂不住這股絕望的壓力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跑」,原本勉強維持的陣型瞬間崩潰。
人群不再團結,所有人都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茫茫的雪原上分散著瘋狂逃命。
而白宇寧和孫浩,他們並沒有陸淵那種能夠溝通野生首領的機遇,也沒有比雕軍團從天而降的營救。
在那種絕境下。
生存的法則變得極其簡單,也極其血腥。
那就是——你不需要跑得比暴雪王快,你只需要跑得比你身邊的人快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