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的陽光透過繁茂的樹冠,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灑下光斑。
陸淵起得很早。
經過昨晚那一頓豐盛的極品能量方塊夜宵,再加上充足的睡眠。
此刻的大針蜂和尼多王,已經完全恢復到了全盛時期的巔峰狀態。
甚至因為昨天那場逼出極限的生死逃亡,兩隻精靈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凝實。
大針蜂達到了34級,尼多王也達到了31級。
至於天蠍,還是處於六級狀態。
而今天,就是訓練精靈的時刻。
陸淵伸了伸懶腰,「沒想到進入秘境之後,還能有這麼安穩的訓練時刻。」
「尼多王,對著那塊巨樹練習瞬間爆發,之前被阿伯怪追逐的時候,你也應該發現自己的缺點了,就是移動速度過慢以及技能釋放速度也不達標,今天就先訓練技能釋放速度,至於移動速度後面再說。」
「大針蜂,回憶昨天在的感覺,昨天擊殺的那隻阿伯怪後,很明顯在那一刻你猶豫了,猶豫要不要殺掉第二隻,時間來不來得及,我告訴你,只要生死戰鬥開始,就給我使勁弄死對方!」
「天蠍,去練習毒針,上午必須把毒針的釋放速度以及準度還有威力全部都要給我練到位,下午有別的安排,別總是趴在尼多王頭上偷懶!」
隨著陸淵的一連串指令下達,身邊的三隻精靈立刻行動了起來,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尼多王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樹前。
它先是抬起頭,衝著樹冠上負責警戒的一隻比比鳥低吼了一聲,似乎在徵詢同意。
那只比比鳥拍了拍翅膀,點了點頭。
得到了許可,尼多王便將這棵古樹當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開始了不知疲倦的物理攻擊訓練。
而在另一邊。
大針蜂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去練習技能的釋放。
陸淵給它的定位,是一個蟄伏在暗處、講究一擊必殺的冷血刺客。
作為刺客,在生死對決中,絕對不能有半點情緒的波動和猶豫。
昨天那場慘烈的逃亡,大針蜂擊殺的是等級遠超自己的阿柏怪,更是直面了那隻五十五級蛇王自帶的威嚇氣場。
那種源於血脈和等級壓制的恐懼,不可避免地在它心裡留下了一絲陰影。
但想要真正完成蛻變,就必須親手撕裂這層陰影。
大針蜂獨自飛到了一處陽光照射不到的陰暗角落。
它收攏雙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猩紅的複眼緩緩閉上,兩把鋒利的蟲槍交叉在胸前。
它在冥想。
在它的腦海中,正一遍又一遍地模擬著昨晚那隻恐怖蛇王撲殺而來的畫面。
它要在這個虛擬的意識戰場裡,頂著那股足以讓人窒息的威壓,一次次揮出自己的雙針,直到將那絲畏懼徹底斬碎!
以後在這座吃人的秘境裡,不知道還要經歷多少次這樣的死局,好運不可能永遠眷顧他們,唯有絕對的冷酷,才能活下去。
至於體型最小的天蠍。
這個平時總是喜歡嘻嘻哈哈、動不動就往陸淵或者尼多王頭上趴的小傢伙,此刻也徹底收起了玩鬧的心思。
大哥二哥重傷瀕死、主人七竅流血倒下的畫面,深深地刺痛了它幼小的心靈。
它不想再做那個只能躲在背後無能為力的累贅了。
天蠍找了一塊長滿青苔的岩石,兩隻紫色的小鉗子猛地一張。
「恰莫!」
一根細小的毒針從尾部射出,扎在岩石上。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它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開始了最枯燥、最乏味的基礎技能訓練。
看著精靈們全都進入了狀態。
「呼……」
陸淵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用力甩了甩頭,將腦海中關於白宇寧、孫浩以及顧臨風的擔憂全部甩了出去。
進入秘境之前,他該做的囑咐都做過了,那份修改過的地圖也已經交到了他們手裡。
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土地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剩下的造化,就只能看他們各自的本事了。
陸淵收斂心神,深吸一口氣。
他走到空地中央,直接雙臂撐地,擺出了一個標準的伏地挺身姿勢。
「先來兩千個熱熱身!」
陸淵在心底低吼一聲,手臂肌肉瞬間繃緊,身體開始了極其規律的起伏。
「一,二,三……」
寂靜的營地里,只剩下尼多王擊打樹幹的悶響,以及陸淵那沉重而均勻的呼吸聲。
而另一邊。
被這些動靜吵醒的方鏡,正揉著惺忪的睡眼,從睡袋裡坐了起來。
當他看到陸淵和那三隻精靈竟然這麼早就開始了高強度的訓練,尤其是看到陸淵一個人類,竟然也在地上揮汗如雨地進行著體能特訓時。
方鏡愣住了。
昨晚,他一整夜都沒有睡好。
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全都是螺釘地鼠被圈圈熊一口咬碎的慘狀,全都是那群阿柏怪噴吐著毒液的猙獰面孔。
他在黑暗中輾轉反側,想了很多很多。
最終,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一句話,自己太弱了!
因為弱小,所以保護不了同伴。
因為弱小,所以只能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祈求毒蛇的憐憫。
因為弱小,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陸淵主導一切,而自己連插嘴的資格都沒有。
在這片不講身份、不講背景,只認拳頭的原始森林裡,他身為教授弟子的頭銜,連一張擦屁股的紙都不如!
「沒有時間再去留戀過去了。」
方鏡死死地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我必須變得更強,絕對不能讓昨天的悲劇再次發生!」
他轉頭看向身邊剛剛甦醒的猛火猴。
「猛火猴,趕緊吃點東西,我們也開始訓練!」
「爭取在這次秘境之行結束前,讓你進化到最終形態!」
「火猴!」
猛火猴用力地點了點頭,抓起兩顆樹果三兩口塞進嘴裡,眼中同樣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隨著太陽逐漸升高,森林裡的溫度開始回暖。
整整一上午的訓練,沒有半點停歇。
而在這個過程中,方鏡對陸淵的看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徹底改變。
他偷偷觀察著不遠處的陸淵。
他想起了昨天陸淵竟然能帶著兩隻精靈,在那群阿柏怪的瘋狂追殺下,硬生生地跑出了那麼遠的距離。
雖然有大針蜂和尼多王在前面打散了大部分的攻擊,但那種在叢林中全速狂奔、還能次次精準躲避技能餘波的反應神經和恐怖體力……
方鏡忍不住在心裡做了一個假設。
如果,他當時能有陸淵這種堪比人形暴龍的體質。
是不是在面對圈圈熊突襲的時候,自己就可以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拉開距離?
那麼,螺釘地鼠是不是就不用為了給自己擋下那致命一擊,而慘死在熊口之下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像是瘋長的野草一樣,在方鏡的心裡瘋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