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真正在乎生態平衡、悲天憫人的神獸。怎麼可能會冷眼旁觀,眼睜睜地看著人類和精靈的死亡數字成倍、數十倍地增加?」
陸淵的眼神漸漸眯了起來。
「既然帝牙盧卡想要生吞掉天蠍王,也就是說,它看上的,是天蠍王體內剛剛突破的……二級神領悟力的本源!」
「那麼……」
「那些被選中的平民天驕之所以被剝奪資格,那些世家子弟之所以被選中……」
「自己當初在幻境裡,之所以沒有被夢幻選中,甚至被毫不留情地踢出局……」
「說不定,這對我來說,反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如果那些神獸賜福真的是某種用來篩選補品的美味誘餌呢?
那自己不僅逃過一劫,甚至還站在了破局的制高點上?
就在陸淵剛剛理清思緒。
他下意識地站起身,目光掃過前方那片熟悉的灌木叢。
一道身影停留在那個地方。
「臥槽!」
白宇寧一聲驚呼,打破了林地的寧靜。
他指著前方那片熟悉的灌木叢,手裡的礦泉水瓶都掉在了地上。
「方……方鏡?你是不是吸大麻了?」
當他們看清楚那個人時。
三個人臉上寫滿了震驚。
來人確實是方鏡。
但是。
如果說三周前,在同一個地點見面的方鏡,只是顯得有些萎靡不振、像個熬了幾個通宵的網癮少年。
那麼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生物」。
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方鏡原本有一米八五的身高,體重至少也在一百五十斤左右,也是個肌肉勻稱的少年。
可現在。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具被抽乾了水分和血肉的乾屍。
那件寬大的連帽黑風衣套在他身上,就像是掛在一個骷髏架子上一樣空蕩蕩的。
他的臉頰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窩發黑。
皮膚乾癟,緊緊地貼在骨頭上。
保守估計,他現在的體重,連九十五斤都算勉強!
陸淵感覺到不對勁,立馬開啟圖鑑之眼。
方鏡的頭頂上方,懸浮著一行狀態欄:
狀態:被持續抽取生命力,極度虛弱!
目標:殺死大師兄,殺死林衛東教授,保護奶奶,想要重新成為訓練家,想要活下去……
被持續抽取生命力?
什麼情況?
可不等陸淵思考。
「時間很急,我長話短說。」
方鏡沒有走出樹林的陰影,只是遠遠地靠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似乎連站立都很艱難。
他那沙啞得像是由兩塊砂紙,在風中斷斷續續地傳來。
「這三周時間,我……我跟著他們,進入了那個A級秘境。」
方鏡慘笑了一聲,「我也不知道,我這樣一個連精靈都沒了的廢人,他們為什麼會讓我跟著進那種地方。」
「但重要的是,進去之後,我作為探路的炮灰,跟隨著林衛東和那個大師兄的隊伍,深入了那個蟲系遺蹟!」
方鏡喘著粗氣,「那個遺蹟里,有著太多太多恐怖的鎮守了,外圍那些守衛精靈,等級最低的也是道館級起步!」
「而在最深處的周圍,甚至……甚至沉睡著好幾隻冠軍級的精靈。」
「現在全世界的冠軍級強者都退場去了特區,國內最高的戰力,也就是各大家族的極限天王,所以,哪怕林衛東他們帶來了最精銳的團隊,這半個月來的發掘研究進度,也依然非常緩慢。」
聽著方鏡這有氣無力的聲音。
白宇寧實在看不下去了。
「別過來!」
方鏡突然受驚,發出一聲尖銳、甚至帶著一絲破音的嘶吼。
他身體猛地向後瑟縮了一下,死死地把自己藏在樹幹的陰影里。
白宇寧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
方鏡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似乎剛才那一聲吼叫耗盡了他所剩無幾的力氣。
他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語速變得更快了。
「雖然裡面有冠軍級的遠古精靈鎮守,但那些精靈沉睡了太久,力量流失嚴重,應該只是冠軍初期的實力。」
「林衛東那幫人雖然不是冠軍,但他們手裡掌握著Z結晶,幾個極限天王合力,在關鍵時刻不計代價地同時使用Z結晶爆發!」
「那種疊加在一起的Z招式威力,真的能夠在一瞬間爆發出強行突破冠軍級壁壘的恐怖破壞力!」
「就在昨天,他們已經打穿了倒數第四道防線,我估計,最多只要到後天,他們就能完全從正面突破最後的主大門,拿到裡面的東西了!」
說到這裡。
方鏡抬起那雙渾濁的眼睛看向陸淵。
「至於你上次讓我查的關於那個剎字組織的情報。」
「在研究所明面上的資料庫里,我確實什麼都查不到,他們隱藏得太深了。」
「但是,我現在可以無比負責任地告訴你。」
「林衛東教授,那個道貌岸然的學術泰斗,他的後背上,同樣烙印著那個詭異的剎字標記!」
「不僅僅是他,包括整個核心研究所的幾個主刀研究員全部都有!」
「甚至。」
「在最深處那場最激烈的突破戰中,我還看到,前來支援林衛東的一個外援極限天王,因為戰鬥的激烈,肩膀上也暴露了那個標記!」
「那個人,是朋友圈組織里,排名第一的核心大佬,他叫張漠!」
這番話在陸淵三人心中炸響。
整個夏國學術圈子的教授都是一個隱藏的組織?
朋友圈,那個在豫南省一夜崛起、和顧家分庭抗禮的地下黑道財閥!
他們竟然也和這個剎字組織有著勾結?
「我知道的核心情報,只有這麼多了。」
方鏡靠著樹幹。
「今天,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突然大發慈悲,把我給放出來透風了,可能是看我的身體,實在不適應秘境裡那種環境吧,畢竟,我從進去之後,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越來越差了。」
方鏡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手,苦澀地搖了搖頭。
「還是我太弱了,承受不住那種強度的輻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