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陸,這事兒確實有點奇怪啊。」
陸淵這邊,顧臨風湊了過來,看著飛艇緊閉的內部艙門。
「這飛艇內部明明空著大把的空間,為什麼官方寧願讓我們在外面受凍,也死活不讓任何人進去呢?」
「哎呀,管他裡面有什麼呢!」
白宇寧倒是心大得很,他一邊麻利地從空間背包里掏出摺疊帳篷,一邊大大咧咧地說道:
「反正在那座實訓山脈和A級秘境裡,咱們在爛泥潭裡都睡過,這甲板上又平又乾淨,簡直就是五星級待遇了,嘿嘿,別瞎琢磨了,趕緊搭帳篷搶個好位置睡覺吧!」
孫浩也是點了點頭,幫著白宇寧一起熟練地搭建起防風帳篷。
而站在一旁的陸淵。
他看著飛船那緊閉的金屬艙門。
其實陸淵已經暗中將波導之力釋放了出去。
而在他的波導雷達視野中。
反饋回來的景象讓陸淵的心頭也是猛地一震。
在他的感知里。
這艘巨大的飛船內部,根本就不是什麼空蕩蕩的休息室。
而是密密麻麻的紅色能量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充滿著嗜血殺意的生命體徵。
不僅是豫南省的這艘飛船。
陸淵將波導範圍擴大,掃過旁邊其他省份的飛艇。
結果一模一樣!
每一艘飛船的內部,竟然全部都塞滿了處於被壓制的精靈。
「原來如此……」
陸淵恍然大悟。
「難怪剛才我們在高空俯瞰的時候,覺得下面那座龐大的星空島森林裡,安靜得出奇,連一聲鳥叫蟲鳴都沒有。」
夜色漸深。
高空的寒風呼嘯著刮過甲板。
前半夜,大家因為緊張和對未知的好奇,都十分安靜地待在自己的帳篷里。
可是,到了後半夜。
當寂靜將人內心的不安放大到極致時。
人心就開始涌動起來了。
這次的高考規則並沒有明確規定不准結盟。
在那種法外之地的生存遊戲裡,抱團取暖,無疑是活下去的最佳選擇。
很快,就有一些人在帳篷外低聲串聯起來。
「兄弟們,明天一進島,大家都是兩眼一抹黑,如果不合作,單打獨鬥絕對會被那些世家隊伍給生吞活剝了的!」
「對,大家都是豫南省出來的,進去之後,不管發生什麼,咱們記得千萬別先打自己人,槍口一致對外!」
「沒錯,肯定要先合力打外省的,等把外敵清理乾淨了,到最後如果遇到資源,大家再各憑本事競爭!」
這種看似合理、實則脆弱無比的合作提議,很快就得到了大部分散人和小世家子弟的認同。
「但是……」
有人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蛇無頭不行,既然要結盟,咱們這麼多人,總得推選出一個能夠服眾、實力足夠強的領頭人來指揮吧?
不然遇到危險,一盤散沙,跑得比誰都快!」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選一個強大的靠山有多重要。
幾乎是下意識地,許多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那個豪華大帳篷。
那個白髮少年,方世明!
「朋友圈的總部在洛都,勢力龐大無比,這方世明能壓得柳城羅家連個屁都不敢放,而且說話那麼狂,實力肯定強得離譜!」
「對!如果能讓他來當咱們的領頭人,那些外省的世家絕對不敢輕易招惹咱們!」
幾個膽子大的散人代表,鼓起勇氣朝著方世明的帳篷走去,想要表達投誠和結盟的意願。
然而。
他們還沒靠近帳篷十米範圍。
「滾。」
兩名面無表情的朋友圈的參賽者,直接伸手攔住了他們,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那眼神滿是不屑。
熱臉貼了冷屁股,眾人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回來。
既然方世明不行。
那麼,剩下的人選,在眾人心裡,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全省積分第一,平民之光——陸淵!
可是,當眾人把目光投向陸淵小隊所在的角落時。
卻發現,陸淵那邊的幾個帳篷,早已經熄燈了。
回想起陸淵那副冷淡、對任何人都愛搭不理的表情,以及他身上那種隱隱散發的殺氣。
這些想要尋求庇護的選手們,面面相覷,最終都打起了退堂鼓。
陸淵那種孤狼般的性格,實在是不像一個會願意為了保護弱者而犧牲自己利益的領袖。
去求他,大概率也是自取其辱。
就在群龍無首、眾人有些尷尬的時候。
「各位同學,如果大家不嫌棄的話,在下不才,願意暫代這個領頭人的位置。」
一道溫和、充滿著善意和包容的聲音,在人群中響了起來。
眾人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運動服、面容清秀的少年,正掛著一臉真誠的微笑,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羅斌走到眾人中央,「大家都是豫南省的同鄉。
在這陌生的星空島里,理應互相扶持。
我羅斌雖然實力有限,但願意為大家在前面探路,只要我們團結一心,就一定能在這個考場裡活下來!」
他這番話,配上他那張毫無攻擊性的善良面龐以及羅家背景。
瞬間就俘獲了在場大部分人的好感。
「對呀,羅斌少爺的實力也很強啊!」
「我記得他在實訓山脈上,都是排第一名的!實戰經驗絕對豐富。」
「而且羅斌少爺為人低調謙和,跟羅家其他人完全不一樣,跟著他,絕對靠譜!」
在絕望和不安中,人們總是容易盲目地抓住一根看起來結實的救命稻草。
很快,在羅斌那極具親和力的遊說下,一個以他為核心的、由二十多名散人組成的臨時聯盟,就這樣在半夜裡草草成立了。
而此時。
在幾十米外,一片漆黑的帳篷里。
陸淵、白宇寧、孫浩和顧臨風四人,根本就沒有睡著。
他們將外面的這一幕聽得一清二楚。
「嗤。」
白宇寧不屑地笑了一聲。
「這幫人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在這種完全沒有規則、沒有道德底線的大亂鬥局面下,去搞什麼口頭上的結盟?
這特麼不是搞笑嗎?」
孫浩也是贊同,「收攬人心,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大家都是為了名次來的。
一旦在島上遇到什麼絕世珍寶,這個所謂的聯盟,瞬間就會因為分贓不均而分崩離析,甚至互相背後捅刀子。」
顧臨風也是贊同:「老陸,其實剛開始我也想過,要不要利用你的名氣,把這些人收攏過來,但後來一想,完全沒必要。」
「因為只有自身實力夠硬,才是一切的基礎。
只要我們一進去,展現出絕對碾壓的實力。
那麼自然就會有無數想要活命的跟隨者,哭著喊著來抱大腿。」
陸淵躺在睡袋裡,雙手枕在腦後。
「別管他們。」
「那個羅斌,絕對是個偽君子……」
「大家抓緊時間休息,養足精神,明天一早就要開始了。」
……
這一晚,不管是豫南省的飛艇,還是其他省份的飛艇。
類似這種各懷鬼胎的結盟和算計,都在暗流涌動中不斷上演。
就這樣。
在各自緊張、期待、或是恐懼的內心煎熬中。
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