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24章 臨行繾綣·深山赴險

第124章 臨行繾綣·深山赴險

2026-05-17 11:45:11 作者: 巴山蓑衣客

  第二天張曉峰穿好衣裳,來到灶屋把粥熬上,又熱了幾個餅。

  吃完飯,來到床邊,低頭看了看熟睡中的陸青雪。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張曉峰沒叫醒她,只是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

  「我走了。」他低聲說。

  背上背簍,帶上墨墨,出了門。

  ---

  到陳木根家的時候,已經上午十點多了。太陽升起來了,照在陳家溝的土坯房上,一片暖色。

  院門開著,灶屋裡飄出炊煙,一股柴火味。張曉峰走進去,看見陳木根蹲在院子裡,手裡拿著把刨子,正在刨一塊木板。刨花一卷一捲地捲起來,落在地上,堆了一地,空氣里都泛著木頭的香味。

  「陳哥。」張曉峰喊了一聲。

  陳木根抬起頭,看見他,笑了,放下刨子站起來。

  「曉峰來了?快進來坐。」

  他把刨子放下,站起來。張曉峰注意到他眼睛紅紅的,布滿血絲,顯然是昨夜沒睡好。

  「我那東西做好了?」張曉峰問。

  「快好了,就差個收尾。」陳木根把他往裡讓,一邊走一邊說,「你木根嫂熬了一宿,眼睛都沒合,剛眯了一會兒。兩個娃兒也跟著幫忙,天亮才睡,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張曉峰心裡頭過意不去。

  「辛苦你們了。」

  「客氣啥?」陳木根擺擺手,「你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

  他走進裡屋,不一會兒拿出一件衣裳和一條褲子。衣裳毛朝里,皮朝外,接縫處縫得密密實實,針腳細得跟機器踩出來似的,整整齊齊。褲子也是一樣,做得合身,腰身收得正好,褲腳還收了邊。

  「你試試。」陳木根說。

  張曉峰脫了外衣,把兔皮衣裳穿上。衣裳一上身,就覺出不一樣了——暖烘烘的,從肩膀一直暖到腰。皮子軟和得很,活動起來也不礙事,抬胳膊彎腰都自在。他又穿上褲子,蹲了蹲,抬了抬腿,都很舒服。

  「好!」張曉峰豎起大拇指,「木根嫂這手藝,沒得說。」

  陳木根笑了,臉上帶著得意。

  「那當然。你嫂子的手藝,在這十里八鄉都是數得著的。」

  這時候,木根嫂從裡屋出來了。她頭髮有點亂,眼睛紅紅的,精神還可以,臉上帶著笑。

  「張兄弟來了?」她看了看張曉峰身上的衣裳,上下打量,「合身不?腰圍要不要再收收?」

  「合身合身。」張曉峰說,轉了轉身子,「木根嫂,辛苦你了。害你一宿沒睡。」

  「不用這麼客氣嘛。」木根嫂擺擺手,「就是拼接的時候費了點工夫,這些皮子大小不一,得一塊一塊比著裁,對花紋,有點費眼神。好在趕出來了。」

  張曉峰從背簍里拿出包水果糖,花花綠綠的,遞給她。

  「等會給娃兒們吃的。快過年了,甜甜嘴。」

  木根嫂還要推,張曉峰已經把糖塞到她手裡。

  「你再推,我下次可不敢來了。你這讓我以後怎麼好意思開口?」

  「行行行,我收下。」木根嫂把糖揣進兜里,「你快坐下,吃了飯再走。」

  張曉峰看了看表,快十一點了。

  「行。那就麻煩你們了。」

  ---

  木根嫂去灶屋忙活,鍋碗瓢盆響起來。陳木根陪著張曉峰坐在堂屋裡說話,給他倒了碗茶。

  「曉峰,你這是要進深山?」陳木根問,聲音低下來。

  「嗯。」張曉峰點點頭。

  陳木根看著他,欲言又止,張了張嘴又閉上。

  「咋了?」張曉峰問。

  「沒什麼。」陳木根搖搖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就是……深山裡頭,危險。老人們說那裡面有熊瞎子,可能還有老虎,你千萬要小心些。」

  「曉得了,反正碰上了就跑唄。」張曉峰笑了,「我肯定不會去硬碰的。」

  陳木根笑了,可那笑容裡帶著些許擔心。

  這時候,木根嫂把飯菜端上來了。一大碗臘肉炒蒜苗,油汪汪的,蒜苗碧綠;一盤酸菜燉粉條,酸香撲鼻;還有一盆蘿蔔湯,湯色奶白,熱氣騰騰。兩個娃兒也起來了,揉著眼睛坐到桌邊,看見桌上的菜,眼睛一下子亮了。


  「快吃快吃。」木根嫂招呼著,「別客氣,當自己家。」

  張曉峰也不客氣,端起碗就吃。臘肉切得薄,肥瘦相間,咬一口滿嘴油,加上蒜苗的香味,噴香。粉條也燉得軟爛,吸飽了酸菜的湯汁,滑溜溜的。蘿蔔湯熱乎乎的,喝一口下去,從嘴裡暖到心裡。

  兩個娃兒吃得歡實,筷子使得飛快,你一塊我一塊,腮幫子鼓鼓的。

  「慢點吃。」木根嫂笑著說,給娃兒們夾菜,「又沒人跟你們搶。」

  張曉峰看著那兩個娃兒,心裡頭不知怎麼的就想起陸青雪說的她侄兒豆豆。

  「木根嫂,」他從兜里掏出幾張票,遞給木根嫂,「這是些布票,你拿著,給娃兒們做身新衣裳,就當我這叔叔,過年給送他們的。」

  木根嫂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這……這咋行?哪能要你的布票?」

  「咱們這關係,還客氣?」張曉峰把票塞到她手裡,按得緊緊的,「過年了,娃兒們換身新的。」

  木根嫂眼眶紅了,嘴唇抖了抖,說不出話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陳木根在旁邊看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收下吧。曉峰兄弟的心意。」

  木根嫂點點頭,把票收了,擦了擦眼睛。

  「張兄弟,你……你……」

  張曉峰擺擺手:「說這些幹啥?吃飯吃飯。」

  ---

  吃完飯,又坐了一會兒。張曉峰把兔皮衣裳和褲子疊好,放進背簍里,又檢查了一遍。

  「木根哥,木根嫂,我走了。我可能最多十天就回,到時你們帶著孩子來我那裡耍。青雪也想你們了。」

  「好,一定來,路上小心。」陳木根送他到門口,站在門檻上。

  「張兄弟,你……你……到時我們一家到你家看你們。」木根嫂站在門口,眼圈紅紅的,手裡還攥著那幾張布票。

  張曉峰點點頭,帶著墨墨,走出陳家溝。

  身後,陳木根一家還站在門口,直到看不見……

  ---

  回到木屋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陽光從西邊照過來,把木屋的影子拉得老長。

  「回來了?」

  「嗯。」張曉峰把背簍放下來,「皮衣皮褲都做好了。」

  他把兔皮衣裳和褲子拿出來,給陸青雪看。陸青雪接過來,摸了摸,翻來覆去地看,又把衣裳抖開,對著光看了看針腳。

  「木根嫂這手藝是真的好。」她說,「針腳這麼密,穿起來肯定暖和也不滲水。你看這領口,收得多好。」

  「嗯,你試試,以後要是弄到狐狸皮,留著給你做一件。」張曉峰說。

  陸青雪把衣裳披在身上,衣裳大了些,可暖和得很,毛茸茸的,裹著她白淨的臉。

  「真暖和。」她笑了,「你穿上,進山就不用怕冷了。」

  張曉峰把衣裳收好,放進背簍里。陸青雪跟在他旁邊,幫他把東西一樣一樣再檢查了一遍。

  鹽、糖、餅乾、水果糖,用布包好,塞在背簍底層。水壺、酒壺,放在兩邊,用布條綁住固定。手電筒、電池、指南針,放在順手的地方,一伸手就能夠著。紗布、藥棉、碘酒,用塑膠袋包好,防水,塞在側面的兜里。

  「刀磨好了嗎?」陸青雪問。

  「好了。」張曉峰把獵刀拿出來。刀刃閃著寒光,鋒利得很,能照見人影,刀柄纏著防滑的布條。

  「弩呢?」

  「也檢查好了。」他把竹弩拿出來。弩弦繃得緊緊的,一撥嗡嗡響,弩機靈活,一扣就發。兔皮箭袋裡裝了三十支箭,箭頭上都抹了張曉峰山里采來自己製作的毒藥,黑乎乎的。

  「槍呢?」

  張曉峰沉默了一下。

  「槍沒問題。子彈已經壓滿,我又多帶了五十發,裝在子彈袋裡。」他把步槍拿起來,拉了一下槍栓,嘩啦一聲,又推回去。

  陸青雪看著那些東西,臉色有些白,嘴唇抿得緊緊的。

  「這麼多東西……」

  「不怕,別擔心了。」張曉峰說,「又不重,我能行。背得動。」


  陸青雪沒說話,只是蹲下來,幫他把東西又整理了一遍。她把餅乾和水果糖放在最上面,這樣好拿。又把藥放在另一邊,也方便,用布條固定住。

  「青雪。」張曉峰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嗯?」

  「別擔心。我會回來的。」

  陸青雪看著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

  ---

  晚上,陸青雪又做了一桌子菜。

  臘肉炒蒜苗,油炸溪石斑,炒了一盤野雞蛋,金黃金黃的。

  兩人慢慢吃著,誰也沒說話。

  「多吃點。」陸青雪給他夾菜,一塊又一塊。

  張曉峰大口吃著。

  吃完飯。

  「早點睡吧。」張曉峰說。

  「嗯。」

  張曉峰摟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聞著她發間的清香。

  張曉峰翻了個身,把她壓在身下。

  「青雪。」

  「嗯?」

  「我想要你。」

  陸青雪沒說話,只是把他摟得更緊了,手指攥著他的衣裳。

  屋裡暗下來,只有床板輕輕搖動的聲音,和她細細的喘息,在黑暗中迴蕩。

  不知過了多久,陸青雪蜷在張曉峰懷裡,渾身軟得像一攤泥,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曉峰。」

  「嗯?」

  「你一定要回來。得說話算話。」

  「嗯。一定算話。」

  張曉峰閉上眼睛,腦子裡卻清醒得很。

  明天就要進山了。

  這一去,不知道會遇到什麼。熊也好,別的什麼也好。

  為了陸青雪,為了這個家。

  他必須得活著回來。

  山風吹過,竹林沙沙響,像是在說什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