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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古宅奇遇·獵經傳承

2026-05-17 11:45:29 作者: 巴山蓑衣客

  張曉峰慢慢走進院子。

  院子裡鋪著青石板,縫裡長滿了草,有的草比人還高,黃黃綠綠的。

  東西廂房都塌了,只剩正廳還立著,孤零零的。

  正廳的門開著,裡頭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屋裡面的情況,像是一張著的大嘴。

  墨墨跟在他腳邊,保持著警惕,鼻子四處嗅著,耳朵一直豎著。

  張曉峰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

  正廳很大,地上全是爛木頭和碎瓦片,踩上去咔嚓咔嚓響,灰都飛起來。

  正中間有張供桌,桌上的香爐倒在地上,香灰灑了一地,白花花的。

  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個老頭,穿著明朝的衣裳,面容清瘦,目光卻炯炯有神,像是在看著什麼人。

  畫已經褪色了,邊角也捲起來了,可那老頭的眼睛還是亮的,像是在緊緊看著他,不管他走到哪兒都盯著他。

  張曉峰看了那畫一陣後,又看了看四周。

  左邊有間偏房,門開著的。他走過去,往裡看了看。

  房裡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還有被褥,可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了,一碰就碎,灰撲撲的,還帶著霉味。

  桌上放著幾本書,雖然落滿了灰,但一看還是看得出是近代的,跟這老房子有點不搭。

  張曉峰走過去,拿起最上面那本,吹了吹灰。灰飛起來,嗆得他咳了兩聲,眼睛都眯起來了。

  封面上寫著幾個字:《張氏獵經》。

  他翻開第一頁,字跡工工整整,是小楷,一筆一划清清楚楚,墨跡已經變淡了。

  「余祖上本渝州人士,明萬曆年間,為避災禍,舉家遷入此山……」

  張曉峰蹲下來,借著門口的光,一頁一頁翻著。

  這本書,是一個人寫的。那人的祖上,明朝時候為了躲災,搬進了這深山。他們一家帶著十幾個僕人在山裡住了三十多代人,幾百年間只是偶爾派人出山採買點鹽巴鐵器,平時就在這深山裡靠打獵為生,與世隔絕。

  三十多代人,幾百年間,就靠這山裡的獵物活著。與野獸為伴,與山林為家。

  張曉峰一頁一頁翻著,心裡頭越來越震撼。

  這家子人,幾十代人都在這山里跟野獸打交道。他們的狩獵技能,一代一代傳了下來。每一代人都添上自己的經驗,一代比一代精。

  書的後半部分,寫的就是狩獵技巧。怎麼找獵物,怎麼設陷阱,怎麼追蹤,怎麼下刀。寫得詳細得很,連什麼季節打什麼獵物都寫得清清楚楚,什麼天氣走什麼路都有講究,連用什麼刀都有說法。

  

  張曉峰越看越入迷,蹲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腿麻了也沒覺著,眼睛都沒眨一下。

  ---

  翻到最後幾頁,字跡變了,跟前面的不一樣。前面的字工工整整,後面的字潦草得很,像是趕時間寫的,筆跡飄忽,有的地方墨水都糊了。

  「民國二十六年,鬼子打進我華夏。吾族雖居深山,亦聞槍炮之聲。國將不國,何以為家?族中青壯三十七人,決意出山從軍。留老弱婦孺守家。」

  張曉峰的手抖了一下。

  三十七個人,三十七條漢子。在這深山裡住了幾百年的家族,說走就走。

  「臨行前,族長囑吾等:殺敵報國,勿忘祖訓。吾等跪拜先祖,辭別老小,下山而去。」

  「吾隨部隊轉戰南北,大小數十戰。吾族狩獵之術,用於戰場,竟大有用處。鬼子雖凶,吾亦不懼。死在我手上的鬼子,不下二百之數。」

  張曉峰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人,殺了兩百多個鬼子?這得是有多大的本事啊?

  「然吾亦身受重傷,內傷沉重,自知時日無多。民國三十四年,鬼子投降,吾不願打內戰,遂辭官歸鄉。獨自一人,回到這山里。」

  「回來一看,家已沒了。」

  「當年青壯走後,老弱婦孺無力狩獵,餓死者十之八九。余者婦幼,無奈出山,不知去向。」

  「吾一人獨居於此,養傷度日。自知時日無多,將祖傳狩獵之術記於此,又將吾家傳武學五招,一併錄下。此五招,乃吾家幾十代人與野獸搏鬥之心血,又經戰場殺敵之檢驗。若有後人得之,望善用。」


  最後一頁,只有幾行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盡了最後力氣,一筆一划都歪了,有的字都認不清。

  「吾名張遠山,原渝州人士。若有後人得此書,有幸遇我張氏後人,告吾族人:遠山不辱祖訓,未曾給張家丟臉。」

  「民國三十五年冬,張遠山絕筆。」

  張曉峰捧著那本書,手在發抖,書頁都在抖。

  通過原身記憶得知,原主小的時候聽爺爺說過,張家灣的張姓族人,祖上就是渝州過來的。難道和這深山中的這家有什麼淵源……

  張曉峰把書合上,小心翼翼揣進懷裡,貼著胸口放好,拍了拍,踏實了。

  他又看了看那幾頁武學。

  五招。就五招。

  可每一招都狠辣得很,招招要命。

  第一招,破骨。專打關節,一招下去,骨斷筋折。

  第二招,鎖喉。專打喉嚨,一招斃命。

  第三招,掏心。專打心口,一掌下去,心臟震碎。

  第四招,斷脊。專打脊椎,一招下去,致人癱瘓。

  第五招,絕殺。前面四招的合一,最後一擊,不留活口。

  每一招都有圖,畫得簡單,可一看就看得明白。幾筆勾出個人形,標出出手的角度和位置,線條簡單,但一看就懂。

  張曉峰看著那些圖,越看越心驚。

  這些招數,是殺人術。沒有花架子,沒有套路,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打法——怎麼快怎麼來,怎麼狠怎麼來。每一招都是奔著要命去的,不留餘地。

  幾十代人與野獸搏鬥的經驗,加上戰場的生死廝殺,才磨出這五招。

  張曉峰站起來,把那本書貼身放好,按了按,踏實了。

  他看了看窗外,天已經快黑了。光線暗下來,屋裡更黑了,影子都看不清了。

  「墨墨,今晚我們就住這兒了。」

  墨墨叫了一聲,在屋裡轉了一圈,找了個角落趴下,還轉了兩圈才臥倒,把頭擱在爪子上。

  張曉峰去院子裡撿了些柴火,在正廳生了堆火。火光照亮了整個屋子,牆上那幅畫裡的老頭像是在火光里活過來了一樣,眼睛亮亮的。

  他掏出狗糧,扔給墨墨兩把,自己啃著餅乾,喝著涼水。

  腦子裡全是那本書里的東西。

  狩獵技巧,追蹤術,陷阱布置,還有那五招。

  他得儘快學會。不光是為了這次獵熊,也是為了以後在這山里活下去。現在才知道前世跟那泰國老兵學的那點,就只是皮毛而已,跟這本書里的比起來,根本就是個笑話,連門都沒入。

  他看了看表,晚上七點多了。天已經完全黑透了,外頭伸手不見五指。

  「墨墨,你先睡。我再看看書。」

  墨墨趴在那兒,眯著眼,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肚子一鼓一鼓的。

  張曉峰借著火光,一頁一頁翻著那本書。

  獵經。狩獵的技巧,他知道一些,可這書里講得很細,很精。怎麼從糞便看出獵物的大小,怎麼從腳印判斷獵物的去向,怎麼根據風向選擇埋伏的位置……每一條都是幾十代人的經驗總結,都是用命換來的,字字珠璣,每一個字都是血。

  他越看越入迷,不知不覺就過了大半夜。

  火光暗了,他又添了幾根柴,火苗重新竄起來,噼啪響。

  翻到武學那幾頁,他放下書,站起來,照著圖比劃了幾下。

  第一招,破骨。右手成掌,左手握拳,兩臂交叉,猛地往前一推。這招打的是關節,肘、膝、腕、踝,哪個都行。打中了,骨頭就斷了。

  他比劃了幾下,覺得不對勁。動作太慢了,發力也不對,軟綿綿的,像在比劃太極。

  又看了一遍圖,才明白過來——這一招,不是用手臂的力量,是用腰的力量。腰一擰,力就出來了,手臂只是個傳力的,像鞭子一樣甩出去。

  他試了試,果然不一樣,一股勁從腰上傳到手臂,虎虎生風,空氣都響了一下。

  又比劃了幾遍,漸漸找到感覺了。

  第二招,鎖喉。右手五指併攏,手背朝上,猛地往前一插。打的是喉嚨。這一招,快准狠,一招斃命,容不得半點猶豫,慢了就完了。


  張曉峰比劃了一下,覺得這招跟軍體拳里的插喉有點像,可更狠。角度更刁,發力更猛,是從下往上走的,直插喉嚨。

  他練了十幾遍,胳膊都酸了,可還是覺得不夠快。

  第三招,掏心。右手成掌,掌心朝上,猛地往上一頂。打的是心口。這一招,用的是寸勁,距離越近越狠,貼上去才能發力,遠了就沒用了。

  張曉峰練了一會兒,覺得這招最難。寸勁不好掌握,發力太早沒力,太晚了打不著,得剛剛好貼上去的那一瞬間發力,像炸彈一樣炸開。

  他正練著,墨墨忽然抬起頭,耳朵豎得直直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嗚。

  張曉峰立刻停下來,端起槍,盯著窗外。

  外頭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嗚嗚的,像有人在哭。

  可墨墨的毛炸起來了,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聲,身子繃得緊緊的,前腿下伏。

  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又來了。

  而且就在門外。

  張曉峰慢慢往門口移動,槍口對著外面,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踩在爛木頭上都不響。

  墨墨跟在他腳邊,四條腿繃得緊緊的,隨時準備撲上去。

  門外什麼都沒有。

  可張曉峰知道,那東西就在附近。

  他甚至能感覺到,它就在暗處盯著他,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

  他蹲下來,摸了摸墨墨的頭。墨墨的頭熱乎乎的,毛都炸著。

  「別怕。」

  墨墨沒叫,只是靠在他腳邊,一動不動,眼睛盯著門外,耳朵豎得筆直。

  張曉峰退回火堆邊,又添了幾根柴。火大了,照得屋裡亮堂堂的,火光映在牆上,影子晃來晃去,像是有人在走動。

  這一夜,張曉峰沒再練功,就那麼坐著,抱著槍,盯著門口。眼睛都不敢眨,酸了也不敢揉。

  墨墨趴在他腳邊,也沒睡,耳朵一直豎著,時不時動一下。

  天快亮的時候,那種被盯著的感覺才消失。像一隻手鬆開了,後背都輕鬆了。

  張曉峰站起來,活動活動僵硬的腿,腿都麻了,膝蓋咔咔響,腰也疼。

  「墨墨,天亮了。咱們該走了。」

  墨墨叫了一聲,站起來抖了抖毛,精神頭又回來了,尾巴也搖起來了。

  張曉峰最後看了一眼那間屋子,又看了看牆上的畫。畫裡的老頭還是那麼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像是在囑咐什麼。

  「前輩,你的書我收下了。你的話,有機會,我一定帶到。」

  他深深鞠了一躬,轉過身,帶著墨墨,走出了院子。

  外頭的天剛亮,霧氣很重,白茫茫的一片,幾步外就看不見了。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像是飄在雲里,看不真切。

  張曉峰深吸一口氣,霧氣涼絲絲的,吸進肺里清醒了不少。

  「墨墨,走。去把那東西解決了。」

  墨墨叫了一聲,跑在前面,尾巴搖著,消失在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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