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葉清寒在沙發上坐了大約半個小時。
林夜的靈能感知一直保持著全功率運轉模式，監控著整棟建築內所有人的移動軌跡。
三樓那六個隱藏實力的傢伙沒有大範圍移動，但其中兩個人的位置發生了微小的變化。
一個從會議室走到了三樓走廊的盡頭。
另一個從會議室走下了樓梯，來到了二樓。
來到了葉清寒所在的這層樓。
林夜的液態細胞全部進入了戰備狀態。
那個人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一會，然後停在了休息室門口。
門沒有被推開。
腳步聲在門口停留了大約十秒，然後離開了。
「走了。」林夜在意識里說。
葉清寒微微點了一下頭。
又過了十分鐘。
三樓的靈能信號出現了新的變化。
林夜檢測到其中一個六階中級的信號開始釋放一種極其微弱的靈能波動。
那種波動不是攻擊性的，而是一種緩慢的，帶有精神侵蝕特徵的滲透性靈能。
波動的方向精確地指向了葉清寒所在的休息室。
「不好。」林夜的聲音在意識連接中驟然收緊。
「怎麼了？」
「有人在對你釋放精神類技能，從三樓上面傳下來的，速度很慢但指向性很精準。」
葉清寒的眉頭擰緊了。
精神類技能。
她前世對這類東西太熟悉了。
冰霜女帝橫壓一世，遇到過不少擅長精神攻擊的對手。
但那是前世，她擁有帝階的精神力，任何精神攻擊在她面前都是笑話。
現在的她只是三階體修，精神力雖然因為前世記憶的緣故遠超同階，但也沒有強大到可以無視六階精神攻擊的地步。
「能擋嗎？」葉清寒問。
「能，但得讓我配合你。」
林夜的液態組織從吊墜中湧出一縷極細的絲線，沿著葉清寒的頸部上行，貼著她的後腦勺鋪了一層薄如蟬翼的液態膜。
生命洪流的能量通過這層薄膜向葉清寒的大腦皮層注入了一股溫暖的修復性靈能。
這股靈能不是用來對抗精神攻擊的，而是用來加固葉清寒精神力的基礎結構。
相當於在她的意識防線外面又套了一層鎧甲。
那股精神侵蝕波動到達休息室的時候，已經衰減了不少。
但它依然穿透了房間的牆壁，接觸到了葉清寒的精神領域。
葉清寒感覺到一股溫柔的困意開始升起。
不是普通的困意，而是一種被某種力量牽引的困意，像是有人在她的意識深處輕輕地唱著催眠曲。
「是催眠和精神控制類的能力。」葉清寒在意識里對林夜說，「他們想拉我進某種精神空間。」
「讓他拉。」
「你說什麼？」
「讓他拉你進去。」林夜的語氣變了，帶上了一種葉清寒不太熟悉的冷意。
「他拉你進精神空間，我就跟著進去。」
「你能進精神空間？」
「凶女人，我跟你靈魂交融了，你的精神空間就是我的精神空間。」
「他拉你進去，等於把我也拉進去了。」
「在精神空間裡，他面對的不是一個三階體修的靈魂。」
「而是兩個靈魂。」
葉清寒想了一秒。
「好。」
她放鬆了對那股催眠力量的抵抗。
困意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葉清寒的眼皮沉了下去，身體靠在沙發靠背上，呼吸變得緩慢而綿長。
從外面看，她像是睡著了。
但在她的精神世界裡，一切才剛剛開始。
葉清寒的意識沉入了一片灰白色的虛空之中。
這不是普通的夢境。
這是被某種御靈的能力構建出來的精神領域。
灰白色的霧氣在她的腳下翻湧，四面八方都是連綿不絕的迷霧。
空氣中飄蕩著迷霧神教特有的那種令人不安的腐朽氣息。
一個身影從迷霧中走了出來。
年輕的面孔，穿著洛城749局的灰白色制服，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但他的眼睛變了。
不再是正常的黑色瞳仁，而是一對灰白色的，泛著迷霧光澤的異瞳。
他的身旁跟著一隻體型不大的獸類御靈，外觀像是一隻灰色的小鹿，但頭頂上長著兩隻彎曲的灰色角，角的表面流轉著夢幻般的色彩。
夢獸。
擅長精神侵蝕和夢境控制的稀有御靈。
「葉清寒小姐。」那人開口了，聲音在夢境空間裡有一種奇異的迴響效果。
「別緊張，這裡只是一個小小的夢而已。」
葉清寒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是誰？」
「不重要。」那人笑了笑，「重要的是你現在在我的領域裡，你的意識已經被我的夢獸牽引進來了。」
「你想幹什麼？」
「我想跟你談談。」他的語氣很溫和，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關於迷霧神明的偉大，關於人類的渺小，關於你即將迎來的全新人生。」
葉清寒的目光冷了下去。
迷霧神教。
果然是他們。
「你的精神力比我預想的強多了。」那人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一個三階的體修能在我的夢境牽引中保持清醒意識，很少見。」
「但這只會讓過程稍微久一點而已。」
他抬起右手，灰白色的靈能從掌心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了一個複雜的靈能陣紋。
夢獸的雙角同時亮了起來，散發出柔和但極具侵蝕性的精神波動。
「在這個空間裡，你的體修毫無用處。」
「肌肉和骨骼在夢裡不存在，決定一切的只有精神力。」
「而我的夢獸是專門針對精神力的存在。」
那人的笑容變得更加自信了。
「很快你就會接受神明的恩賜，成為我們的一員。」
「一個擁有你這種天賦的體修，如果為神明效力，前途不可限量。」
葉清寒始終沒有說話。
那人注意到了葉清寒異常平靜的態度，笑容收斂了一些。
「你不害怕？」
「我為什麼要怕？」葉清寒的聲音在夢境空間裡迴蕩著。
「你應該怕的。」
「不，應該怕的是你。」
葉清寒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人的表情變了。
因為他注意到了葉清寒身後的空間出現了異常。
灰白色的迷霧在葉清寒的背後開始變黑。
不是普通的黑。
而是一種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
黑色從一個點開始擴散，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另一個維度滲透進來。
擴散的速度越來越快。
嗤嗤嗤嗤。
漆黑的液態物質從虛空的裂縫中涌了出來，在地面上匯聚成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輪廓越來越清晰。
一個渾身漆黑的怪物從液態物質中站了起來。
沒有瞳孔的慘白眼球。
從耳根裂開的巨大嘴縫。
交錯鋒利的獠牙之間，一條猩紅色的長舌緩緩伸了出來，在空氣中甩了一個圈。
林夜以毒液的形態出現在了夢境空間裡。
背後十二條觸手緩緩展開。
暗紫色的光紋在漆黑的體表上流轉。
那人的臉色變成了灰白色。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林夜歪了一下頭，猩紅的舌頭從獠牙之間甩出來，
「我是她的室友，想進來就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