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盯著林夜看了三秒。
「室友？」
「對，同住一具身體的那種。」林夜的嘴角裂到了耳朵根，獠牙在夢境的灰白光線下泛著冷光。
那人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是靈能夢境技能的使用者，對精神空間的規則了如指掌。
他的夢獸只牽引了葉清寒一個人的意識進入夢境。
眼前這個御靈不在他的牽引範圍內。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個御靈本身就存在於葉清寒的精神世界裡。
寄生在她意識中的存在。
「你是寄生狀態？」那人的語氣變得謹慎了。
「聰明。」林夜豎了個大拇指。
那人看了一眼身旁的夢獸，夢獸的灰色角上光芒閃爍，正在高速運轉著評估這個不速之客的精神力強度。
幾秒後，夢獸傳回了結果。
那人的表情鬆了一些。
「你的精神力也不過如此。」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從容。
「在我的夢境領域裡，你的實體能力全部被封印了，觸手，變形，再生，這些都用不了。」
「我不需要那些。」林夜的舌頭甩了一下。
「在你的夢裡是吧？」
「那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的夢獸能控制夢境，但它能控制我的吞噬嗎？」
那人的表情變了。
林夜的身體在那一刻開始膨脹。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膨脹，而是精神層面的擴張。
無限吞噬不是一個單純的物理能力。
它的本質是對一切物質和能量的分解與吸收。
包括精神能量。
漆黑的液態物質從林夜的身上向周圍蔓延，像一塊被丟進水中的墨汁，污染著夢境空間的灰白色結構。
那些被黑色觸碰到的夢境碎片在接觸的瞬間開始崩解，變成了細碎的灰色粉塵被黑色液體吞噬。
「你在吞噬我的夢境？」那人終於露出了真正的驚恐。
「不是吞噬你的夢境。」林夜歪了一下頭。
「是吃了你的夢境。」
「不一樣嗎？」
「不一樣，吞噬聽起來太文雅了，我更喜歡吃這個字，簡單粗暴。」
黑色液體的擴散速度越來越快。
夢境空間的灰白色結構在林夜的吞噬下像冰塊遇到了熱水一樣迅速消融。
那人慌了。
「夢獸，壓制他！」
夢獸的雙角爆發出刺目的灰白色光芒，精神波動在夢境空間中形成了一堵無形的高牆，企圖阻擋黑色液體的擴散。
轟。
高牆被黑色液體撞上的瞬間，表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黑色液體沿著裂紋向內滲透，高濃度的靈能腐蝕場開始分解高牆的精神結構。
三秒之後，高牆碎了。
夢獸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鳴，灰色的角上出現了一條裂縫。
那人的臉色從灰白變成了蒼白。
他的夢境領域在這個黑色怪物面前毫無抵抗力。
「這不可能，你的精神力等級明明不高，怎麼能破壞我的夢境？」
林夜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不需要回答。
毀滅之噬的附加效果是分解一切靈能結構。
夢境空間本質上也是靈能構建的產物。
在毀滅之噬面前，夢境跟一塊普通的肉沒有區別。
都是食物。
林夜的身體繼續擴張，黑色的液態物質在夢境空間中鋪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那人開始後退。
夢獸也在後退，灰色的身體在顫抖。
「桀桀桀。」
林夜發出了那種標誌性的低沉笑聲。
「你不是說在夢裡決定一切的只有精神力嗎？」
「來啊，讓我嘗嘗你的精神力是什麼味道。」
黑色液體從四面八方湧向那個人。
那人終於撐不住了。
「解除，解除夢境！」
他對著夢獸瘋狂喊叫。
夢獸的雙角拼命閃爍，努力關閉夢境空間的連接。
但林夜不打算讓他走。
一條黑色的觸手從液態物質中射出，精準地纏住了那人的右腳。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林夜把那人倒著提了起來，讓他頭朝下在空中懸掛著。
「關於迷霧神明的偉大？關於人類的渺小？」
「請問，有我毒液偉大嗎？桀桀桀！」
那人的臉漲成了紫紅色，不知道是因為倒掛還是因為恐懼。
「放，放開我！」
嘭。
林夜把他往地上一砸。
灰白色的夢境地面碎裂了一大片。
「解除夢境，快解除！」那人趴在地上對夢獸嘶吼。
夢獸的雙角發出最後一道強光。
嗡。
夢境空間開始瓦解。
灰白色的一切在視野中迅速褪去，黑暗涌了上來。
葉清寒的意識猛地回到了現實。
她的眼睛睜開了。
休息室里一切如舊。
沙發，飲水機，全息顯示屏還在播放著新聞。
但葉清寒能感覺到，三樓那個方向傳來了一聲悶響。
是有人從椅子上摔下去的聲音。
林夜的聲音在意識連結中傳來。
「夢境技能解除了，施術者應該受了精神反噬，短時間內沒法再用那招了。」
葉清寒的身體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們知道失敗了嗎？」
「肯定知道了，那個人被我在夢裡打了一頓，醒過來之後肯定會通知其他人。」
葉清寒的目光變得冰冷。
「也就是說，暴露了。」
「嗯，暴露了。」
「戰鬥在所難免了。」
「嗯。」
葉清寒站在休息室中央，做好了戰鬥準備。
外面的走廊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在移動。
而且速度很快。
朝著休息室的方向來了。
「林夜。」
「在。」
「合體。」
「收到。」
林夜的液態物質從葉清寒的體內向外湧出。
從頸部開始，漆黑的液態組織沿著肩膀，手臂，胸腹，腰部，雙腿，快速覆蓋了葉清寒的全身。
但這一次的顏色變了。
不是之前精英大賽上那種紫黑色。
林夜調整了液態物質表面的光學特性。
整體色調從漆黑色變成了血紅色。
深邃的暗紅像是凝固的鮮血，在身體的每一寸表面上流動。
暗紅之中偶爾泛出幾縷黑色的紋路，像是遠古的戰紋在皮膚下蠕動。
十二條觸手從背後伸展開來，同樣是血紅色的基調，尖端泛著漆黑的光澤。
慘白的眼珠在紅色的面孔上格外醒目。
嘴縫從耳根撕裂開來，露出交錯的獠牙。
猩紅的舌頭從獠牙之間滑了出來。
紅色毒液形態，完成。
「換了個顏色？」葉清寒在意識里問了一句。
「嗯，我覺得紅色比較應景。」
「應什麼景？」
「殺人的景。」
話音未落，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哐。
門板撞在牆壁上彈了回去。
門口站著兩個穿灰白色制服的人，他們身上偽裝的靈能波動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貨真價實的六階靈能壓迫。
兩個人看到休息室里那個渾身血紅色的怪物時，腳步都停了一拍。
「什麼東西？」
林夜的舌頭甩了一個圈。
「你好。」
「我是你們的噩夢，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