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寒又等了一會兒。
確認林夜是認真的之後,她的身體徹底放鬆了下來。
忽然間。
窗戶消失了。
圓形的窗洞被液態物質填滿,室內陷入了黑暗。
「怎麼把窗戶關了?」
葉清寒的聲音帶了一點警覺。
「睡覺當然要關燈。」
「你可以開一個小窗。」
「光線影響睡眠質量。」
葉清寒在黑暗中咬了咬嘴唇。
好吧,他說得有道理。
而且氧氣是正常的。
畢竟整個房子都是他變的,空氣流通完全在他的掌控之內。
葉清寒重新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很安靜。
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三十秒後。
葉清寒身上的戰鬥服消失了。
戰鬥服是林夜變的。
他想收就收。
涼意從四面八方貼上了葉清寒的皮膚。
她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林夜!」
「嗯?」
「我就知道你不老實!」
「什麼不老實?」
林夜的聲音很無辜,
「穿衣服睡覺不好,容易出汗,還勒得慌。」
「你……」
「你現在這樣挺好的,放心,我不會動的。」
葉清寒在黑暗中咬牙。
她試圖用手遮擋住自己。
但房子是林夜變的。
床是林夜變的。
枕頭也是林夜變的。
她整個人都躺在林夜的身體上。
遮不遮的其實沒有區別。
葉清寒深吸了一口氣。
她等了整整三分鐘。
身下的液態床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攀爬,沒有觸碰,甚至溫度都恆定在一個很舒適的度數。
真的沒動。
她的心跳慢慢降了下來。
四分鐘。
五分鐘。
林夜確實什麼都沒做。
葉清寒的身體再次放鬆。
困意在黑暗和安靜中涌了上來。
葉清寒的呼吸變得緩慢而均勻。
她睡著了。
林夜在黑暗中默默感受著她的呼吸頻率。
睡熟了。
他沒有動。
凶女人確實很累了。
天極塔三十三層。
和他在二重幻境裡消耗的體力。
還有之前那些日子的奔波。
她需要沉沉地睡一覺。
林夜安靜地維持著房子的形態。
溫度恆定。
氧氣充足。
床墊柔軟。
沒有觸鬚亂跑。
沒有震動。
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守著。
五個小時後。
葉清寒的眼睛睜開了。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但她的精神已經恢復了大半。
「醒了?」
林夜的聲音輕輕地響起。
葉清寒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
「幾個小時了?」
「五個小時。」
「你真的沒動?」
「你可以檢查一下身上有沒有多餘的痕跡。」
葉清寒在黑暗中摸了摸自己的身體。
乾乾淨淨的。
沒有任何異樣。
她愣了兩秒。
「你居然真的沒動手。」
「我說了不動就不動。」
林夜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
「怎麼樣?是不是該誇我?」
葉清寒沉默了一會兒。
「嗯。」
她的聲音很輕。
「你做得不錯。」
林夜哼了一聲。
「就一句不錯?」
「那你想要什麼?」
「叫老公。」
「做夢。」
「嘖。」
葉清寒笑了一下。
「行了,給我變衣服吧。」
「收到。」
液態物質開始從床墊上攀升。
沿著葉清寒的腳踝向上。
到小腿的時候,速度正常。
到大腿的時候,林夜的觸鬚在那片光滑的肌膚上停留了半拍。
葉清寒的呼吸頓了一下。
「林夜。」
「嗯?我在變褲子。」
「你的手在哪。」
「哪有手,都是觸鬚。」
觸鬚繼續向上。
到了腰間的時候,一根極細的觸鬚輕輕地在她的腰窩處劃了一下。
葉清寒的腰彈了一下。
「你故意的。」
「手滑。」
「你連手都沒有!」
「觸鬚滑。」
觸鬚繼續向上。
經過腹部。
到了胸口的位置。
林夜在變化內衣的過程中,觸鬚覆蓋上去的時候多貼了一秒。
只多了一秒。
但葉清寒能感覺到那層液態物質在成型之前,對那裡極輕極短的一次包裹和收緊。
她的臉在黑暗中燒了起來。
「林夜!」
「內衣成型需要精確測量。」
「你量了多少遍了還需要測量?!」
「每次都可能有變化嘛,萬一長大了呢,畢竟我每天都在澆灌呢。」
「你……」
葉清寒臉又紅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
觸鬚在某個位置極快地揉捏了一下。
「你剛才……」
「衣服好了。」林夜說道。
窗戶重新出現了。
暗紅色的光線湧入室內。
葉清寒低頭看了看自己。
黑色的修身戰鬥服,完美合身。
跟之前一模一樣。
她抬頭。
看著牆壁上那顆冒出來的毒液腦袋。
慘白的大眼睛裡寫滿了無辜。
「我吃了一口。」
林夜坦誠地說。
「就一口。」
「剩下的我都忍住了。」
葉清寒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站起來,走向了門口。
腳步很快。
但她的耳根是紅的。
「出去打怪。」
她的聲音儘量平靜。
「收到。」
林夜的腦袋縮回去了。
房子在兩秒內解體,液態物質全部回到了葉清寒身上。
重新覆蓋。
女武神形態成型。
肩膀上又冒出了那顆解說用的小腦袋。
「各位觀眾!」
林夜的小腦袋精神煥發。
「歡迎回到女帝狩獵頻道!經過五小時的中場休息,我們的主播葉清寒女士已經滿血歸來!」
葉清寒一拳砸在了一頭衝過來的五階灰角牛的腦袋上。
砰——!
「一拳秒殺!開局即高能!」
接下來又是漫長的獵殺時間。
葉清寒在荒原上一路推進。
林夜趴在肩膀上,一邊解說一邊吃。
畫面詭異到了極點。
一個身披幽紫鎧甲的女武神在荒野中大殺四方。
她的肩膀上趴著一顆漆黑的腦袋,嘴巴張得比腦袋還大,不斷地將身上湧出的觸鬚裹著屍體往嘴裡塞。
一邊嚼一邊喊。
「漂亮!又是一拳秒殺!」
吧唧。
「這個踢法我給九分!」
吧唧吧唧。
「天哪!她居然用膝蓋頂碎了六階的護甲!!」
吧唧吧唧吧唧。
葉清寒在打完第十一波霧獸之後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嘴裡有東西的時候能不能別說話。」
「嚼嚼嚼……」
林夜嘴裡塞著一整條蛇尾巴。
含糊不清地說。
「解說……不能停……觀眾……會走的……」
「你的觀眾在哪?」
「在我心裡。」
葉清寒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