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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直搗

2026-09-28 23:34:16 作者: 一凡石

  聽得此話,身後冉平趕緊上前一步,語氣罕見地帶了幾分急切:「公子不如留在此地坐鎮指揮!讓屬下帶隊去沖!公子身系全軍安危,不必親冒矢石!」

  陸安搖頭擺手,「此一時,彼一時。眼下暴雨障目,敵我雙方皆是一片混亂,令旗和塘馬傳達的速度跟不上戰場變化的速度。

  我就是坐在帥旗下,隔著這幾百步的雨幕,也根本看不清外圍的具體情況。不如親自帶隊上去,既能第一時間掌握戰況,不要勸了,即刻執行命令!」

  冉平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多說。他知道陸安一旦做出決定,就難以更改。

  於是他便轉過身,對身後的傳令兵和親兵們快速下達了一連串指令。

  片刻之後,陸安則帶著親兵隊、重步兵司和郝應錫的騎兵司,在雨幕的掩護下快速朝營區側面的一處小門移動。

  這道側門是平時供小股部隊進出用的,位置距離東營門主門不遠,此刻也是被清軍些許部隊發現,正在進攻。

  在陸安命令下,帥旗下預備隊先是衝殺過去幫助守軍快速奪回側面營門,隨後立刻湧出營內,開始在營牆外,快速朝東面戰場目標側翼迂迴。

  他們沿途遭遇了好幾股清軍川陝綠營的偏師,對方都是因為從東營門堵塞混戰,而嘗試繞著明軍營區尋求其他機會。

  當他們迎面撞上了陸安率領的上千精銳人馬,下場可想而知。

  重甲步兵的鐵甲在閃電中泛著冷光,長柄斬馬刀劈開雨幕,將擋路的清兵一個接一個劈翻在泥漿里。

  郝應錫的騎兵從兩翼包抄,截斷了小股清軍的退路,馬刀騎槍在雨中起落突刺,慘叫聲此起彼伏。

  

  待到陸安迎著暴雨帶隊出現在清軍主陣的側翼之時,正在全力猛攻營門的清軍一陣慌亂。

  敵人萬萬沒有料到,明軍竟然敢在暴雨中不先穩妥防禦,而是主動出營反擊、迂迴包抄。

  東營門外,處於邊緣的清軍最先發現大批明軍步騎從雨幕中浮現,頓時發起驚叫騷動。

  海螺聲在清軍隊列中急促地響起,有軍官在大喊,試圖調兵遣將組織側翼的防線。

  但在這暴雨之中,明清雙方的指揮鏈條本處於無序且脆弱的狀態,倉促之間哪裡來得及調整陣型?

  陸安勒住戰馬,瞧見混亂的清軍部隊,隨著雨水順著馬鬃往下淌,胯下戰馬也在泥漿中不安地刨著蹄子。

  眯著眼短暫觀察後,陸安立刻抬起手,指向雨幕中一面剛發現的高大旗幟,那旗幟比周圍所有旗幟都高出一截,即便在暴雨中也隱約能看到旗面上繁複的圖案。

  看字樣和圖案,那應當是李國英的川陝總督旗,旗下人馬攢動,起碼還有千餘人預備隊,正是清軍的指揮中樞!

  陸安扭頭拉過旁邊郝應錫和閻虎,聲音穿透雨幕,極度果斷:「直搗黃龍!郝應錫!即刻率領騎兵司所有騎兵,直衝那面將旗!不必戀戰,不必管兩翼殘兵,給我反覆衝鋒,攪亂清軍陣後指揮!斬殺李國英!!」

  「閻虎!你即刻率所有重甲步兵,對著清軍攻我營門的大部隊的側翼猛攻!從側面碾進去,殺穿他們的側翼防線!」

  郝應錫抱拳大吼一聲,立刻回頭翻身上馬,馬蹄踏著泥漿,帶著身後六百多騎兵飛馳而去。

  閻虎也是大聲高呼領命,隨即將鐵面具往上扣住,遮住整張臉,只露出兩個眼孔,厚背斬馬刀在他手中輕若無物。

  他朝身後的鐵甲兵們高高舉起長柄斬馬刀,刀刃在閃電中映出冷厲的光芒。

  鐵甲兵們齊聲發出一聲咆哮,他們開始邁開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壁,朝清軍側翼轟然壓去!

  但騎兵司卻已是先重步兵一步,此刻已開始朝著目標策馬飛馳。

  郝應錫勒緊韁繩,胯下愛駒朝前飛奔,雨水順著他的頭盔邊緣灌進脖領,冷得刺骨。

  他身後是倉促聚集起來的六百多名騎兵司騎兵,他們開始對著目標持續狂奔加速,戰馬在暴雨中不安地打著響鼻,馬蹄在泥漿里焦躁刨動。

  騎兵司騎兵們渾身濕透,鎧甲上的雨水順著馬鐙往下淌,每個人都緊握刀兵武器,目光穿過雨幕盯著前方那面越來越近的川陝總督「李」字大旗!

  郝應錫大吼一聲,再度猛夾馬腹,胯下那匹青驄馬嘶鳴著騰空而起,四蹄濺起大片泥漿,隨之加速。

  身後六百餘騎也跟著持續催動戰馬,馬蹄聲在暴雨中轟然炸響,如同道滾雷在天地間擂動。


  他們並未直直地朝敵陣衝去,而是斜斜地兜了一個大弧線,先是觀察對方陣線。

  郝應錫深知騎兵衝鋒的要訣,騎兵正面硬撞步兵方陣是無奈下策,側翼迂迴、攻其不備才是騎兵的殺手鐧。

  因此騎兵們伏低身子,減少風阻,馬刀長槍皆是橫在鞍側,刀鋒槍尖在轉瞬閃電中閃著冷光。

  暴雨劈頭蓋臉地打在臉上,郝應錫不得不眯起眼,透過密集的雨簾死死盯住那面越來越近的「李」字大旗。

  清軍察覺到了他們這支從側翼高速逼近的騎兵集群,清軍那面川陝總督旗在暴雨中慌亂地搖晃著。

  旗幟下的清軍已頓時炸了鍋,傳令兵在雨幕中拼命吹著海螺音和銅鑼鼓號,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大吼大叫,試圖將旗下那剩餘預備隊調轉方向組成防線。

  但倉促之間,又是在狂風暴雨之中,清軍步兵們也是陣腳大亂。長槍手們拼命想擠到前排組成拒馬槍陣,卻被驚慌失措的弓箭手和刀盾手堵在後面過不來,槍桿和刀鞘互相碰撞,有的槍頭還勾住了自己人的衣甲。

  軍官們胡亂揮著刀背抽打混亂的士兵,扯著嗓子喊,「站住!站住、比過來!」

  但暴雨是公平的,它讓明軍混亂的同時,也讓清軍的指揮命令同樣混亂,士兵們在泥漿中推來搡去,隊列歪歪扭扭,陣型鬆散得處處都是缺口。

  前排的士兵望著雨幕中越來越近的敵人騎兵集群,臉上寫滿了驚恐。

  密集雨幕中,保持飛速移動的郝應錫眼見於此,察覺到戰機,當即高高舉起長槊,槊尖在閃電中划過一道冷芒。

  「急速!反覆衝鋒!!」

  馬背上的號手將號角舉到嘴邊,連續吹了三聲短促而尖銳的號音。

  旁邊把總旗手同時將把總旗向前連續傾斜揮舞三次,旗面在狂風暴雨中獵獵展開又猛然收回!

  這是騎兵司的衝鋒信號,意味著全軍結成楔形突擊陣,反覆衝擊敵陣!

  六百餘騎兵齊聲發出此起彼伏的呼嘯,雙腿猛夾馬腹,戰馬的速度在不斷提高,直至攀升到了極限。

  馬蹄如雷鳴,泥漿如浪涌,大地在馬蹄下顫抖!

  兩方之間的距離在暴雨中急劇縮短!

  清軍前排士兵驚恐地看著那團在雨幕中急速放大的鐵灰色陰影。

  看著那數百匹戰馬噴著白氣、鬃毛在狂風中翻飛、馬背上騎手的刀鋒在閃電中閃耀,如同從雨幕中驟然浮現的狂暴巨獸,帶著排山倒海之勢威壓了過來!仿佛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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