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巨響。
神蠻戰奴的腦袋,硬生生砸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
龐大的暗紅色身軀順著石壁滑落,在牆面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神蠻戰奴引以為傲的恐怖力量,在此刻成了反噬自身的利刃。
它大口喘息著,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出濃重的血腥氣。
粗壯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試圖重新站立,卻在半途猛地一軟,單膝跪倒在地。
力竭了。
這頭只知殺戮的野獸,被硬生生耗盡了最後一絲氣血。
林玄停在三步之外。
灰色的九陰真氣在經脈中平緩流轉,沒有絲毫紊亂。
殺,還是不殺?
有什麼好遲疑的?
他林玄向來是能不惹事就不惹事,能不動手就不動手,一旦動手,那能夠打死便一定打死。
況且趙紅葉剛才說過,殺了他,賭注分一半。
趙紅葉敢讓他殺,就說明她有兜底的把握。
殺。
林玄雙膝微屈,腳下青石板寸寸龜裂。
殺——
整個人拔地而起,躍上半空。
三百點極限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右臂。
全真掌法催動到極致。
殺——
灰色的真氣在掌心匯聚,帶著極寒的溫度,直直拍向戰奴的頭頂。
戰奴仰起頭,喉嚨里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舉起雙臂試圖格擋。
太遲了。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空曠的石洞內迴蕩。
林玄的手掌毫無阻礙地擊碎了戰奴的頭骨。
狂暴的掌力透體而入,瞬間摧毀了戰奴的生機。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起一片塵土。
石壁上的影像中,死一般的寂靜。
雷虎猛地一巴掌拍碎了身前的玉案。
碎玉飛濺,劃破了他的手背,他卻渾然不覺。
神蠻戰奴。
鍛骨境巔峰。
花重金從神朝買來的殺戮機器。
就這麼死在了一個下界螻蟻的手裡?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雷虎死死盯著陣法傳回來的畫面,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被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底層垃圾,用最乾脆利落的方式碾碎了。
紫金長袍少年收起了摺扇。
他坐直了身體,收斂了之前漫不經心的姿態。
一個下界外門弟子,不僅身法詭異,並且殺伐果斷。
清風觀已經跌落下界了,那種窮鄉僻壤的地方,能孕育出什麼有天賦的弟子,怎麼可能培養出這種怪物?
這小子,該不會是從上界偷渡下界的吧?
紫金長袍少年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中思索著,到底要不要為了一場賭局而徹底得罪趙紅葉。
綠裙少女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茶水溢出,滴落在名貴的裙擺上。
身後的侍女慌忙上前想要擦拭,被她反手一巴掌扇退。
她沒有去管裙擺上的水漬。
視線緊緊鎖定在林玄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與忌憚。
這個泥胎境的廢物,不僅沒死,還反殺了神蠻戰奴。
有點意思啊!
趙紅葉站在陣法邊緣,放聲大笑。
笑聲在石洞內迴蕩,透著說不出的暢快。
林玄贏了。
不僅贏了賭注,還狠狠打了雷虎的臉。
她大步走向場中,鮮艷的紅裙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張揚的弧線。
趙紅葉停在戰奴的屍體旁。
她沒有絲毫猶豫,右手並指如刀,直接刺入戰奴的胸膛。
鮮血飛濺。
趙紅葉的手臂猛地一扯,硬生生掏出了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
心臟呈現出暗紅色,表面布滿了詭異的紋路,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趙紅葉隨手一拋。
帶著溫熱血液的心臟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直直飛向林玄。
林玄抬手接住。
觸手滾燙。
一股精純至極的陽剛之氣順著掌心湧入體內。
「好東西。」
趙紅葉拍了拍手上的血跡。
「神蠻血脈的核心,能煉至陽之血。」
至陽之血。
這四個字落入耳中。
林玄心頭猛地一跳。
他體內的九陰真氣極陰極寒,雖然被九竅玲瓏心強行壓制,但陰陽失衡的隱患始終存在。
這顆心臟蘊含的至陽之血,正是中和九陰真氣、完善《九陰真經》的好東西。
這機緣…
這師姐有東西是…
真給啊——
林玄不動聲色地褪下外袍,小心翼翼的將這神蠻之心包裹起來。
趙紅葉蹲下身,在戰奴殘破的衣甲中摸索。
很快,她扯出一個灰色的布袋。
布袋材質特殊,表面隱有流光閃過。
趙紅葉解開布袋,從中掏出一本泛黃的秘籍,以及十顆靈氣氤氳的石頭。
靈石。
上界修士交易與修煉的硬通貨。
每一顆都蘊含著極其純粹的天地靈氣。
趙紅葉瞥了一眼手中的秘籍。
封面上寫著三個大字。
她嗤笑一聲,轉頭看向石壁上的雷虎。
「區區魔道掌法,也好意思拿來賭鬥?」
「雷虎,你這未免也太寒酸了些。」
雷虎面龐漲紫,雙拳捏得咔咔作響,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敗軍之將,無話可說。
今日不僅折損了重金買來的戰奴,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丟了臉面。
這筆帳,他記下了。
趙紅葉沒有理會雷虎的反應。
她將秘籍和其中五顆靈石抓在手裡,直接丟向林玄。
「接著。」
林玄本能地伸手接住。
靈石入手溫潤,精純的靈氣順著毛孔往體內鑽。
視線落在秘籍的封面上。
《化骨掌》。
這名字,透著一股濃濃的邪氣。
林玄手指微微收緊。
清風觀是道門正統,修煉這種陰毒的武學,一旦被發現,下場絕對悽慘。
刑殿那些人正愁找不到藉口對付他。
這東西,是個燙手山芋。
但他有三千點悟性,有九竅玲瓏心。
極陰魔功他都能推演成九陰真經,區區一本上乘掌法,剝離其中的邪性,提取其發力技巧與真氣運行路線,並非難事。
更何況,他現在的攻擊手段太過單一。
全真掌法雖然圓滿,但終究只是下品武學,對付同境界的武者尚可,一旦遇到洗髓境,或者神蠻戰奴這種肉身變態的怪物,便顯得捉襟見肘。
他需要更高階的武技來支撐自己的戰力。
趙紅葉仿佛「看穿了」林玄的顧慮。
她站起身,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玄。
「儘管練便是。」
「出了事,報姑奶奶名字。」
「頂用。」
林玄握著秘籍的手指緩緩鬆開。
粗糙的紙張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趙紅葉,看向石壁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上宗天驕。
那些人也在看著他。
帶著審視,帶著忌憚,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林玄將秘籍和靈石一併塞入懷中。
「多謝師姐賞賜。」
趙紅葉轉過身,面向石壁上的陣法。
「這一局,姑奶奶贏了。」
話音落下之後,他又將目光看向那綠衣女子,道:「綠柳妹妹,可要下場玩玩?」